天下?项羽重瞳中闪过一丝讥诮,你不过仗着兵多将广......
扶苏摇头:若论兵多将广,项王当年拥兵四十万,诸侯莫不俯首。何以短短数年,便落得今日境地?
项羽一怔,竟不知如何作答。
项王可知为何韩信、陈平皆离你而去?为何英布、彭越纷纷叛离?扶苏继续问道,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非因他们背信弃义,而是项王刚愎自用,不能容人。
江风骤急,吹动项羽散乱的长发。他想要反驳,却发现扶苏说的句句属实。
为将者,当知止戈为武。扶苏语气渐沉,项王每战必屠城,每胜必坑卒。新安坑降二十万,襄城屠戮无遗类。可知这每一具尸骨,都是天下百姓的父兄子弟?
项羽浑身一震。这些往事,他从未放在心上。此刻被扶苏当面质问,竟觉心头沉重。
项王勇武,世所罕见。扶苏语气转缓,然治国平天下,岂能单凭勇武?你分封诸侯,却不知这天下历经五百年战火,百姓渴望的是统一安定,而非重蹈战乱。
这番话如惊雷贯耳。项羽踉跄后退,重瞳中第一次出现迷茫。他一生征战,所向披靡,却从未有人告诉他,为君之道,不在勇武,而在民心。
龙且急道:大王休要听他蛊惑!
项羽却恍若未闻。他看着对岸那个沉静的年轻人,忽然明白自己输在何处。不是输在荥阳大火,不是输在十面埋伏,而是输在......道。
寡人......他声音嘶哑,不懂这些。
扶苏轻叹:所以项王败了。
江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项羽望着对岸严整的军阵,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疲惫的亲兵,忽然放声大笑。
既如此,就让寡人最后教教你,何为西楚霸王!
他猛地转身,对八百亲骑高呼:下马!步战!
楚军残部纷纷下马,结成圆阵。项羽徒步持戟,站在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