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的风,向来藏着不寻常的预兆。
自西毒欧阳锋葬身绝境,那曾让武林谈之色变的万千蛇群便销声匿迹,连同他一身诡谲的毒功与饲养毒蛇的秘术,仿佛都随逝者埋入了时光深处。多年来,江湖虽偶有纷争,却再无蛇群袭人的恐怖传闻,人们渐渐淡忘了那份被冰冷鳞甲与腥甜毒液支配的恐惧,只在谈及欧阳锋时,才会顺带提一句当年的蛇患。
而那座曾属于黄药师的桃花岛,自他归隐后便几经变迁,不知何时起,竟成了蛇类栖息的灵蛇岛。岛上草木疯长,遮天蔽日,礁石嶙峋间布满了幽深洞穴,常年弥漫着潮湿的腥气。因地处偏远,又少有人迹,灵蛇岛渐渐成了江湖中的一处禁地,唯有偶尔路过的渔船,能远远望见岛上缠绕在树干上的蛇影,便吓得慌忙避走。岛上的蛇群虽多,却向来安分,从不主动踏出岛屿半步,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契约,将它们束缚在这片海域之上。
直到这一日,平静被彻底打破。
清晨的海面本该是薄雾缭绕,宁静祥和,可灵蛇岛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尖锐、密集,像是万千毒蛇同时暴怒,穿透薄雾,响彻整片海域。正在附近捕鱼的渔船瞬间被这恐怖的声响笼罩,渔民们脸色煞白,手中的渔网应声落地,纷纷驾船疯了似的往回逃,嘴里喃喃着:“造孽啊,这是要出大事了!”
嘶鸣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其间还夹杂着蛇类搏斗的簌簌声、鳞片摩擦的刺耳声,甚至还有某种低沉的、带着威压的号令声,隐约从岛心传来。远远望去,灵蛇岛上空竟升腾起一层淡淡的黑气,与清晨的薄雾交织在一起,显得诡异至极。
此时的灵蛇岛深处,早已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数以万计的毒蛇盘踞在林间、石缝、海岸,它们颜色各异,有青黑如墨的蝮蛇,有金纹斑斓的蟒蛇,有剧毒无比的眼镜王蛇,甚至还有早已绝迹江湖的幽冥玄蛇。可此刻,这些平日里各自为营、相互忌惮的蛇类,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正疯狂地厮杀在一起。
一派是灵蛇岛的本土蛇群,它们数量庞大,熟悉地形,眼中带着悍不畏死的决绝,拼死抵抗着入侵者;另一派则更为诡异,它们行动统一,眼神冰冷,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着,攻势迅猛而狠辣,每一次撕咬都直击要害,毒牙中喷射出的毒液能瞬间让同类毙命。
在两派蛇群的中央,一道身影傲然伫立。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蛇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流转,仿佛活了过来。他约莫三十余岁,面容阴鸷,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眼睛竟是诡异的琥珀色,瞳孔竖长,如同毒蛇一般,透着冰冷的寒意。他正是百驼山第四代传人,汪世海。
百驼山,这座江湖中最神秘的门派,数百年来始终隐居在西域荒漠的深处,极少与外界往来。传闻百驼山的传人皆精通控兽之术,尤擅驱蛇,其秘术甚至比当年的欧阳锋还要诡异莫测。只是百驼山向来低调,传人更是鲜少踏入中原,久而久之,便成了江湖中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传说。
汪世海负手而立,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蛇群大战与他无关。他微微抬了抬右手,指尖凝聚着一丝淡黑色的气流,口中发出低沉晦涩的音节,如同远古的咒语。随着他的号令,那些入侵的蛇群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攻势也愈发凌厉,灵蛇岛的本土蛇群渐渐难以抵挡,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