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吴冠超听到这里,才恍然明白公俊飞和陶颀阳之前话里提及的“长远计划”和“分头行动”竟包含着如此复杂的布局。需要动用这么多人,甚至牵扯到玄乎的“雪莲人”和意识之争,谢焜昱这次的伤势,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和诡异。
然而,李欣宇脸上的紧张和严肃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重。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扭成一团,连带着身体都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不对……还有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公俊飞和陶颀阳,“师母呢!为什么师母没有出动去救师父?!她又不懂什么高深医术,这种时候她一定最着急,怎么会安心待在师父身边呢?为什么她不在?!”
这敏锐的质问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了公俊飞最不愿触及的环节上。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狼狈和为难。该如何向这个满心崇拜师父师母的孩子解释,那对曾经亲密无间的情侣如今已拔剑相向、关系破裂至斯?这太残忍,也太破坏孩子心中美好的形象了。
就在公俊飞踌躇之际,陶颀阳却再次转身,面向李欣宇,毕竟,她根本不在乎破坏谢焜昱和陈露汐的形象。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却又残酷无比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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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重伤你师父,几乎致他于死地的那一击,” 她的声音清晰,字字如冰珠砸落,“正是你师母陈露汐亲手所为。一招贯穿,在你师父的上半身,留下了一个一扎宽的、前后通透的血洞。”
“怎么会……不可能……师母她……” 李欣宇如遭雷击,眼神剧烈地颤抖起来,所有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他无意识地用力攥紧了自己的衣摆,指节捏得发白,仿佛那布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依靠,小小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微微发抖。
公俊飞见状,心中不忍,连忙走近几步,蹲下身,尽量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温和、最安抚的语气对李欣宇说:“欣宇,听着,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回你师父。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郑姝婷吗?去找到她,用你的真诚说服她帮忙,这同样是为救你师父出力,而且是非常关键的一环。这个任务绝不简单,充满了挑战,你……有信心能完成吗?”
李欣宇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眼神空洞,对公俊飞的话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李欣宇。” 陶颀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语调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她甚至罕见地、极其轻微地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稳操胜券的意味。她将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微微前倾身体,看着李欣宇的眼睛,“其实,你还有最后一个选择。这个选择,我们目前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你的公大哥,都自认没有把握做到。”
她故意停顿,看着李欣宇因她的话而猛然聚焦的眼神,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陶颀阳这才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引诱般的认真:“那就是——去找陈露汐。不是去质问她,而是去尝试弥合她和谢焜昱之间那濒临破碎的关系,挽回他们之间或许还未完全熄灭的感情。说实在的,这件事,” 她摊了摊手,姿态洒脱,“你的公大哥没有把握,我也没有。但是,有一个人,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那就是你,李欣宇。你是他们两人之间,目前看来,唯一的、真正的纽带。”
公俊飞在一旁听得暗自赞叹。陶颀阳这番话术,层层递进,先以残酷真相击碎幻想,再给出看似可行的替代任务,最后抛出这个看似最艰难、实则最能触动李欣宇责任感和独特性的终极选项,完美地将李欣宇从“拖后腿的麻烦”引导向了“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同时,她话中“唯一的纽带”这几个字,也悄然拨动了公俊飞自己的心弦,让他莫名想起了那个许久未见的身影——谢焜昱曾经的邻桌,陈露汐的知心好友,也是他自己的前女友,白汀兰。若是她在,或许局面会有所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