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里满是疲惫的坦然。
“我说了。”
“在车上,我打电话想跟您说。”
“您自己挂的。”
赵慧茹的数落声,戛然而止。
她眼神飘向天花板,似乎在竭力搜索短暂的记忆。
“……有这回事?”
她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把这个话题翻了过去,并理直气壮地转移了火力。
“那你爸跟你妹呢?这么大的事,他们人跑哪儿去了?”
“谢建国!谢宁!都给我滚出来!”
赵慧茹中气十足的嗓音响彻整个屋子。
话音刚落,主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声刻意的、格外响亮的咳嗽声传来。
“咳嗯。”
客厅里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谢建国同志,已经换下了一身居家常服。
他身上是一件崭新的白衬衫,似乎还带着包装的折痕,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头发明显用水精心打理过,梳得整整齐齐,油光锃亮。
他脸上还架着一副平时只在看报时才戴的老花镜,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方步,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股庄重的气场,让这间小小的客厅,瞬间有了几分单位礼堂主席台的味道。
赵慧茹脸上的激动笑容都凝固了。
谢明远眼皮狠狠一跳,索性转过头,望向窗外。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
谢建国完全无视了妻子和儿子的呆滞。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在苏清鸢面前站定。
他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用一种接近新闻联播播音员的腔调,郑重开口。
“欢迎光临。”
说完,他背在身后的手终于伸了出来。
那手里,正端着一个崭新的、厚实饱满的红封。
他郑重地,双手将红包递向苏清鸢。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苏清鸢脸上那标准完美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连忙摆手,声音依旧温婉,但语速快了几分。
“叔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哎,拿着!必须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