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让。”江离的声音就在耳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半分胜后的得意。
王隆这才回过神来,脸上还残留着吃痛的扭曲,眼里却灌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招?自己竟然连一招都没撑住?
这时,场边的议论声和哄笑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有人吹着口哨,有人笑他“雷声大雨点小”,还有灵龟院的弟子故意拔高声音调侃:“王隆,你这剑劈得挺有气势啊,怎么手一软就掉了?”
这些声音像针似的扎进王隆耳朵里,他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羞得脖子都红了。
他连掉在地上的木剑都顾不上捡,慌忙低下头,肩膀垮下来,像只被追得无路可逃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往灵龟院看台冲去,脚步慌乱得差点绊倒自己。
“等等,淬体丹还未给。”江离忽然对着他的背影扬声喊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王隆耳中。
王隆的身形猛地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磨磨蹭蹭地转过身,脸上满是不情愿,手指在怀里胡乱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个白色小瓷瓶——瓶身是上好的高岭瓷,摸起来冰凉光滑,瓶塞处还缠着圈红绳,是宗门发放淬体丹的标准样式。
他看都没看江离一眼,捏着瓷瓶往江离方向狠狠一抛,瓷瓶在空中划出道弧线,江离却早有准备,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触到瓷瓶时,还能听见里面丹药碰撞的轻响。
王隆见他接住,像是被火烫了手似的,猛地转过身,拔腿跑得更快了,连青灰院服的后领被风吹起来都顾不上,转眼就钻进了灵龟院的人群里,再也不敢探出头。
王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手心里的“督”字木牌被他捏得更紧了些。
他随即抬眼,目光扫过灵龟院的看台,声音比刚才提高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示:“灵龟院,还有弟子要上场挑战吗?”
张云虎坐在看台的前排,冷冷地瞥了眼缩在人群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王隆,嘴角勾起抹讥讽的弧度。
他随即把目光转向场中,阴鸷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向江离——江离正低头擦拭着木剑上的灰尘,神情气定神闲,仿佛刚才赢的不是一场比试,只是随手做了件小事。
就在这时,江离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了上来。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却像一汪深潭,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算计——张云虎想让王隆试探江离的底,想借淬体丹引诱江离,甚至想让江离赢了之后放松警惕……这些心思,竟似被江离看得一清二楚。
张云虎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像有只虫子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