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不信,更欲借刀杀人。”
辛评低声道,“今日曹丕宴请河北旧臣,席间故意提及官渡之战,言‘若本初(袁绍)听田丰、沮授之言,何至于此’。分明是敲打公子。”
袁谭握拳,玉佩硌得掌心生疼:“父亲基业,尽毁我手。今虽苟活,实同囚徒。评兄,我当如何?”
辛评环视四周,以指蘸茶,在案上写八字:外结徐康,内联旧部。
袁谭瞳孔骤缩:“此……此乃灭族之祸!”
“公子以为,曹操真会容袁氏久居河北乎?”辛评冷笑,“待平定徐康,兔死狗烹之时,公子欲做田丰第二,还是许攸第二?”
田丰被袁绍所杀,许攸为曹操所诛,皆河北谋士下场。袁谭汗出如浆。
正犹豫间,忽有密使自后门潜入,呈上蜡丸。袁谭剖之,乃徐康亲笔:
“显思兄台鉴:孟德诈术,兄所知深矣。今四路并进,河北必破。兄若助我,事成之日,当以冀州相还,续本初公香火。若执迷,则玉石俱焚。三日为期,馆陶城下,静候佳音。”
信末盖“徐康之印”,朱红刺目。
辛评急道:“此天赐良机!公子可密令旧部,待黄忠攻馆陶时,开城响应。再遣心腹联络青州袁熙(袁谭弟),南北呼应,大事可成!”
袁谭闭目良久,忽睁眼,目中已有决绝:“父亲,儿不孝,未能守业。然今日之势,不反亦死,反或可生。”
转向辛评,“你亲赴馆陶,密会朱灵营中王门、马延二将——此二人曾受我父大恩,必肯相助。约定:待黄忠兵至,举火为号,开西门。”
事毕,袁谭独对孤灯,忽闻窗外更鼓声。三更天了。
“明日此时,不知身在何处。”他喃喃自语,将父亲玉佩贴于心口。
二月初一,馆陶城。
黄忠十万大军已渡黄河,驻扎城东三十里。左路军副将孙策,年方二十六,金甲红袍,此刻正于帐中请战:
“老将军,何不即刻攻城?牵招不过三万守军,我军十倍于敌,一日可下!”
黄忠抚髯,目视沙盘:“伯符勇烈,然馆陶城坚,强攻伤亡必重。且……”
他指了指城西粮仓,“牵招已将粮草尽移入城,摆出死守之势。此中恐有诈。”
孙策不以为然:“纵有诈,在绝对兵力前,何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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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争执间,亲兵引一人密入,乃辛评。辛评呈上袁谭密信及馆陶城防图,具言内应之事。
黄忠览毕,目射精光:“王门、马延可信否?”
“此二人家小皆在邺城,若诈降,家族尽灭。”辛评道,“且袁公子已质其子于我军中。”
孙策大喜:“天助我也!当速发兵!”
黄忠沉吟:“约定何时举事?”
“明夜子时,西门举火三把,即开城门。”
“好!”黄忠拍案,“伯符,你率五万军伏于西门三里外林中。我率余部佯攻东门,牵制牵招主力。
待城门开,你速抢占西门,我则挥军夹击!”
计议已定。辛评欲归,黄忠忽问:“袁显思既决心反曹,何不亲至?”
辛评苦笑:“曹丕监守甚严,公子一动,必遭疑心。待馆陶破,邺城震动,公子方可脱身。”
是夜,月隐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