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垂落肩头,她双手环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以她的听力,阳台上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在耳边诉说。
“得好好照顾人家,别让她受委屈……”
“婉茹那孩子眼神干净,是个好姑娘……”
“有空多带婉茹回家吃饭……”
“婉茹喜欢吃红烧肉对吧?”
“你问问婉茹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在精灵族,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万人敬畏的强者。父母对她疼爱,却也带着对继承人的期许与规矩。从未有人……像这样,用如此家常、如此温暖的语气,惦记她喜欢吃什么,惦记她窗帘喜欢什么颜色。
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被长辈疼爱的女孩。
林婉茹抬起头,蓝色眼眸在昏暗的房间里流转着朦胧的光。
她抬手,轻轻按住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
坚硬了千百年的冰壳,被这世间最平凡的亲情,悄无声息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轻轻抚过手腕上那根任母之前悄悄塞给她的、据说“能保平安”的红绳(尽管对她毫无作用),这种陌生的暖意,让她有些不适应,却又……莫名贪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阳台上那个少年的背影。
许久,轻声自语:
“……笨蛋。”
嘴角,却轻轻扬起。
任百万收起手机,转身准备回屋,却看见林婉茹不知何时已站在客厅,正静静看着他。
“打完了?”她问。
“嗯。”任百万走过去,“爸妈说让你挑新家窗帘的颜色。”
林婉茹别过脸:“……无聊。”
但耳根微红。
任百万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吧,公主殿下,该练功了。不然下次打架输了,我可没脸回来见你。”
林婉茹任由他牵着,轻声哼道:
“输?你若敢输,本宫亲自去!”
夜还长,有些温暖,或许可以悄悄收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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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卧室。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凌乱的床单上切割出暖金色的光斑。
任百万缓缓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不同了。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轨迹,能听到隔壁栋别墅里电视早间新闻的声音,甚至能感知到楼下花园中蚂蚁搬运食物的轻微震动。五感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