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舱的柔和灯光下,STF-1样本悬浮在能量场中,表面流淌着静谧的光纹。星际考古学会的代表们靠近观察舱,发出低声赞叹。莉亚·沃伦则站在一步之外,目光如扫描仪般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可以开始了吗,陈顾问?”沃尔克主管问道。
陈默点头,走到控制台前。他的操作界面同时投射在展示墙上,供所有人观看。“首先,我们将展示STF-1对环境维护指令的基础响应。”他输入一串指令。
样本表面的光纹流转速度微微加快,散发出一圈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涟漪。墙上的监测数据显示,这圈涟漪精准地调节了展示舱内的温度、湿度和背景辐射水平,将其维持在预设的最优值。
“完全被动,完全可预测。”陈默解释道,“它只是在执行预设的环境参数维护协议,就像一台智能恒温器。”
考古学会的老学者点头表示理解。莉亚·沃伦没有表情,只是示意继续。
“接下来,是历史档案查询演示。”陈默调出精心准备的指令界面,“我们选取的查询目标是‘先驱者文明早期星系观测记录’中,关于第三旋臂某颗变星的公开数据。这段记录在多个上古文明数据库中均有存档,无任何加密或关联限制。”
他按下发送键。指令通过专用协议链路传入STF-1。
大约三秒后,样本内部的光纹结构开始有规律地重组,仿佛在翻阅一本无形的书。一组复杂但清晰的数据流被提取出来,经过转换后显示在墙上:那是一系列光谱分析图、亮度变化曲线和坐标定位数据,格式古老但内容完整。
“查询成功。”陈默调出对比数据,“与‘熵减’系统资料库中存储的同一份记录比对,吻合度99.98%。差异部分主要源于不同数据库的存储精度和单位换算惯例。”
整个过程流畅、透明,且完全符合“自动化数据库查询”的特征。考古学会的代表们低声交流,显然满意这个演示。
就在这时,莉亚·沃伦向前一步。“很精彩的演示,陈顾问。不过,我有一个技术性问题。”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针尖般的锐利,“在第二阶段,也就是数据回传阶段,我注意到网络——或者说样本——在组织数据时,光纹结构重组的模式,与第一阶段响应环境维护指令时的模式,在‘决策复杂度’上存在统计学差异。前者似乎涉及更多嵌套判断。这是否意味着,面对不同类型的外部请求,该系统内部存在不同‘等级’或‘模式’的响应协议?这是否暗示了某种……初步的‘任务区分’能力?”
问题极其专业,直指系统是否具有“判断”能力的灰色地带。展示厅安静下来。
陈默心中凛然,沃伦的观察力果然敏锐。但他早有准备。“沃伦主任的观察很仔细。”他调出两组响应的底层能量图谱,“您所说的‘差异’,根源在于请求指令本身的复杂程度不同。环境维护指令是简单的‘设定-执行’循环;而历史查询指令,需要先解析查询内容,再定位数据库子集,最后进行格式转换和输出。这需要调用更多的预设子程序,因此在能量图谱上显得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