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已下，便无迟疑。

萧凌并未大张旗鼓，依旧是一袭青衫，气息内敛，如同寻常外出历练的修士，悄然离开了洞府，再次来到万流坊市边缘那处废弃泊位。

与之前相比，这里的气氛更加诡异。围观者少了许多，剩下的多是些眼神闪烁、气息阴沉的亡命之徒，或是某些大势力派出的、气息晦涩的探子。那艘漆黑的冥河小舟依旧静静停泊，船头的幽绿灯笼光芒稳定，仿佛亘古如此。戴着斗笠的摆渡人低垂着头，如同雕塑，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萧凌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剩余的目光。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毫不掩饰的恶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仿佛在看待一个即将踏入绝境的将死之人。

他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泊位边缘，看向那艘小舟和船上的摆渡人。

“登船，去万星群岛。”萧凌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摆渡人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阴影仿佛更深邃了，那两道冰冷空洞的目光落在萧凌身上，似乎与上次一样，穿透了表象，直视他识海深处的星钥。

“代价，一梦。”冰冷的声音毫无起伏地重复着规则。

“我知道。”萧凌点头。

没有再多言，他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地落在了那冰冷、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船板上。

就在他双脚踏实的瞬间——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并非攻击，也非束缚，而是一种**剥离感**！仿佛他的神魂、意识、乃至最本源的真灵，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轻柔却又霸道的力量，从肉身中缓缓**抽离**了出来！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千星垣的星光、周围的窥探者、脚下的船板、乃至他自己的肉身，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迅速淡去、消失。五感被剥夺，时空感彻底混乱，只剩下一种不断下坠、沉沦的虚无感。

他仿佛坠入了一条光怪陆离、没有尽头的**梦境长河**。

**第一幕：凡尘之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