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在那天雷劈碎筋骨、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
竭力捕捉雷中那一缕稀薄却精纯的天道之力,将其强行吸纳,转化为重塑筋脉、再铸根骨的灵力。
差之毫厘,他便会在下一道天雷之下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的血色,汗水与鲜血混杂淋漓,他几乎成了一个自血池深渊中挣扎爬出的人形。
“他……他怎么还要承受这么多道天雷?!”远处传来观者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
“第、第几道了?”
“七,七十八……这根本是飞升之时才会降下的九重雷劫啊!”
雷声渐稀,声势却未减。
最后几道天雷反而愈发狂暴凶戾,仿佛天道震怒,定要这忤逆的小子尝尽最后的苦楚。
每一道落下,都让谢无迟几乎接不住。
最后三道。
大概实在接不住了……
他心里叹息,还真的有点可惜。
“谢无迟……你他丫的真是个变态……!”
一道带着哭腔、却异常熟悉的骂声穿透雷鸣贯入他耳中。
——是尔玉。
谢无迟原本微微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起一瞬清明。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天劫连心魔都能劈得出来?
直到他真真切切地看见了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眼圈通红的小姑娘。
没错,起初尔玉对谢无迟怀有十二分的笃定,连她自己都说不出这毫无来由的信心究竟源于何处。
就仅仅因为“谢无迟”三个字。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心头那点不安愈演愈烈——
水镜早已失去那方的画面,她什么也看不见。
直至片刻之前,她腕间那道隐秘的图腾骤然发烫,灼得她几乎皮开肉绽。
上一次出现这般情形,还是刚结血契、谢无迟奄奄一息将死之时。
“院长,谢无迟现在真的很危险。”
她再顾不得其他,径直望向崔院长,声音发颤却坚决,“让我进去。”
她原以为要费尽唇舌才能说服对方,却没想到崔院长竟未多说一字,抬手便为她开启了直通东方区域的入口。
师浊清在一旁急得几乎跳脚,可见自己未来徒弟那脸色。
到底没敢阻拦,只默不作声地将自己贴身的护身法器一把塞进她手里。
她一踏入秘境,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她不久前才恍然惊觉已放在心上的人,正像个不要命的疯子般,将毁天灭地的雷霆生生引入自己体内。
天雷一道道劈落,将他摧残得如同一个破碎的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