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前方的视野豁然开阔——
灰蒙蒙的天际线下,一道绵延的城墙轮廓终于清晰起来,那便是大靖的都城中枢。
阿瑾扶着板车的木栏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望着那高耸的城楼,眼眶竟有些发热。
从猎户村到山谷据点,再到这半月的风餐露宿,无数个日夜的奔波,终于要站在这座藏着冤屈与真相的城池前了。
“终于到了。”
翠儿也长舒一口气,伸手理了理头上的布巾,布巾边缘早已被风吹得起了毛边,“这半月又是淋雨又是赶夜路,可算能歇口气了。”
秦风勒住牛绳,让老黄牛在路边啃食青草,自己则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
这是林岳临行前交给他的,上面画着京郊落脚点的路线,还有“墨影”暗桩的接头暗号。
他展开纸条,对照着前方的岔路看了看,指着一条往西南方向延伸的小径说:“按‘墨影’的指引,落脚点在京郊的柳树巷,从这条小路过去,再走三里地就到了。”
阿瑾连忙收回目光,帮着秦风整理车上的“货物”——
那些充数的稻草早已被颠簸得散乱,她细心地将其归拢,又把藏着短刃和户籍文书的木盒往深处塞了塞。
越是靠近京城,越是不能有半分疏忽,这一路过关卡时的惊险还历历在目,容不得丝毫大意。
三人重新上路,小径两旁的田地渐渐变成了错落的农家院落,偶尔能看到穿着短打的农户扛着锄头经过,眼神里带着京郊特有的警惕。
秦风特意让阿瑾和翠儿走在板车内侧,自己则牵着牛走在外侧,斗笠压得极低,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前面就是柳树巷了。”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秦风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条窄巷说。
巷口的老柳树枝叶垂落,遮住了大半巷口,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路边啄食。
按照纸条上的指示,落脚点是巷尾的第三户人家,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幌子,上面绣着半朵梅花——
这是“墨影”暗桩的标记。
三人放缓脚步,慢慢走进巷子。
巷子里的房屋多是青砖灰瓦,墙头上爬着些牵牛花,看着寻常,却不知暗处有多少眼睛在打量。
阿瑾紧紧攥着袖袋里的铜哨,手心沁出了薄汗,直到看到巷尾那户人家门口的蓝布幌子,才稍稍松了口气。
秦风上前轻轻叩了叩木门,按照约定的暗号,先敲三下,停顿片刻,再敲两下。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接着,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双警惕的眼睛探了出来:“找谁?”
“来买梅糕,听说你家的梅糕最地道。”秦风按照暗号应答,声音平稳无波。
小窗后的眼睛打量了三人一番,又看了看板车上的“货物”,才缓缓打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