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天晨雾散尽时,祭祀台周围又围满土着,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想来他们经过一天的考量又反悔了。
原本散落在椰树林里的人群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渐渐聚拢成黑压压的一片,手中的石斧、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嬴振站在祭祀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旗旗杆,铁管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他注意到人群前方,那个腰间缠着白虎纹兽皮的壮汉正瞪着他,正是吕宋最大部落的首领卡隆。
“外来者!”卡隆的吼声像闷雷滚过沙滩,他猛地将石斧顿在地上,火星溅起的瞬间,周围的土着勇士齐齐举起武器,“你们竟敢把这怪旗插在圣地!蛇神和鹰神会发怒的!”
嬴振身旁的赵虎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低声道:“公子,他们人太多,硬拼不划算。”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台下,五百多个土着勇士围成三层,连退往海边的路都被堵死了,更麻烦的是,几个老巫正围着篝火跳着诡异的舞蹈,嘴里念念有词,看神情是在祈求图腾庇佑。
“让王通去说。”嬴振的声音平静无波。
王通立刻从人群后挤出来,脸上堆着惯常的笑容,手里举着一卷麻布画卷:“卡隆首领,误会!我们不是来玷污圣地的!”他展开画卷,上面用炭笔绘着曲辕犁耕地、水车灌溉的图景,“你看,这是大秦的种地法子,一亩地能多收两石粮;还有这个,是烧陶的新法子,能做出装水不漏的罐子。我们是来传技艺的,让大家不用再挨饿受冻。”
“放屁!”卡隆一脚踹翻身边的祭品篮,野果和兽骨滚了一地,“你们偷换了图腾的信物,还敢狡辩!昨天夜里的雷声,就是蛇神在警告!”他猛地指向龙旗,“把那破旗给我拔了,再留下你们的铁器,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台下的土着跟着起哄,石斧敲击盾牌的声音“咚咚”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赵虎的手已经按在了弩机上,锐士们也悄悄调整了姿势,手指扣在箭弦上,只要嬴振一声令下,五十支涂了迷药的弩箭就能瞬间射出。
嬴振却抬手按住了赵虎的肩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寰球号”上。
甲板上,青禾正站在迫击炮旁,手里举着小红旗,见嬴振望过来,她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就绪。
这门迫击炮是墨家按“霹雳车”改良的,用精铁铸造,能把三十斤重的燃烧弹抛到百丈外,昨天夜里察觉异常就已经试过射程,正好能覆盖祭祀台周围。
“卡隆,”嬴振扬声道,声音透过海风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带着诚意而来,你却非要动刀兵?”他顿了顿,忽然提高音量,“我再问最后一次,愿不愿意看我们演示农耕之术?”
卡隆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显然被“农耕之术”说动了几分,但他身后的老巫突然尖叫起来:“首领!不能信!他们是来偷我们祖先灵魂的!你看那旗帜上的怪物,正在吞噬蛇神和鹰神!”
顺着老巫的手指,土着们看向图腾柱,龙旗的阴影恰好罩在蛇鹰雕刻上,在晨光里确实像巨龙正将图腾吞噬。
人群瞬间炸了锅,卡隆咬了咬牙,猛地举起石斧:“勇士们!把这些外来者赶下圣地!为了祖先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