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墨晓

咸阳宫的西门外,五十名轻骑已列队等候。

战马喷着响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骑士们一身玄色皮甲,腰悬秦剑,背挎弩机,虽人数不多,却透着一股精悍之气,这是嬴振特意从禁军里挑出的老兵,个个都有过戍边经验,熟悉匈奴人的习性。

嬴振穿着一身改良过的皮甲,是青禾连夜按他的要求改的。

甲片打磨得更薄,在肩甲和腰侧加了活动关节,既能防御又不影响动作,左胸的护心镜特意加厚了半寸,隐隐能护住旧伤的位置。

他腰间别着那把新锻的短剑,剑柄上的麻布被手掌摩挲得发亮。

阿福站在他身侧,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腿上绑着厚实的麻布,那是当年掩护战友撤退造成的旧伤,此刻正隐隐作痛。

他手里牵着两匹战马,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宫门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在看什么?”嬴振拍了拍他的肩膀,“检查一下弩箭,我们该出发了。”

“是,公子。”阿福连忙低下头,手指划过箭囊里的青铜箭簇,耳尖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宫门内传来,一个穿着浅绿色布裙的少女提着个竹篮快步走来。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点韩地女子特有的温婉,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倔强,正是墨家医工堂的墨晓。

她是韩裔,故国被灭后跟着墨家的医者辗转来到咸阳,一手医术在宫中小有名气,尤其擅长处理外伤。

一直以来都是她给换的药。

“阿福哥!”墨晓跑到近前,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从竹篮里拿出一个陶罐,塞到阿福手里,“这是我新熬的止痛药膏,比上次的多加了些当归,你路上用,记得每日换一次。”

陶罐入手温热,还带着草药的清香。

阿福连忙接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墨晓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多…多谢墨晓姑娘。”

墨晓的脸颊也泛起微红,却没像他那样躲闪,只是飞快地从竹篮底层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趁人不注意塞进阿福手里,又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

“这个…”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睛瞟向别处,“你腿的旧伤没好利索,路上要是疼得厉害,就含着这个,比草药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