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图书馆古籍善本部的邀请函,连同那几页模糊却惊心动魄的影印件,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凌风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穿越以来,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便是脑海中独一份的地球文明记忆宝库。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两个世界之间孤独的桥梁,是唯一的“播种者”。这份认知赋予他使命感,也带来深切的孤独。而眼前这册民国笔记,却像一个幽深的回声,仿佛在告诉他:你或许并非唯一,也非第一。
这颠覆性的可能性,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巨大的不安与困惑。如果早有先行者,他/她是谁?留下了多少痕迹?为何最终似乎湮没无闻?自己现在所做的,是重复?是延续?还是……某种未知循环的一部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审视那几页影印件。笔记内容非常零散,像是随想随记,不成体系,而且仅从这几页看,相似的是某种精神内核和意象碎片,并非《悟空传》或《青岚之箭》的具体情节。更像是一种……跨时空的“灵感共鸣”?或者,是蓝星本土曾经出现过的、某种与之相似的、但未能充分发展的文化萌芽?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册笔记的存在,都至关重要。它可能成为“神话宇宙”文化合理性的绝佳历史佐证(如果是本土萌芽),也可能隐藏着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如果真是先行者遗迹)。必须亲眼看到原件,了解更多内容。
凌风迅速回复了国家图书馆,表示非常感兴趣,将尽快安排时间拜访。同时,他让秦雪动用一切可靠渠道,低调调查这份笔记的来历:具体回收于何处?原持有者是谁?笔记全貌如何?还有无其他类似文献?
几天后,凌风在国家图书馆一间安静的特别接待室里,见到了那册笔记的原件。它被小心地放置在恒温恒湿的保存盒中,纸张泛黄脆化,边缘残破,墨迹淡褪,散发着陈旧岁月的气息。
在图书馆一位资深研究员和一位文献修复专家的陪同下,凌风戴着手套,屏息凝神,一页页轻轻翻阅。笔记比影印件显示的要厚一些,大约三十多页,内容确实芜杂,除了那几段涉及神话改编的设想,还有不少关于民俗、古物、地方传说的考证杂记,文风跳脱,时而严谨,时而充满狂想,作者似乎是一位学识渊博却又思想不羁的旧式文人。
凌风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几段“敏感”内容上。近距离观看,那种“神似”感更加强烈。关于“石猴”的描述,提到了“不甘花果山拘束”、“欲上九天揽星月”、“反出桎梏”等字眼;关于“精灵”的零星设想,则有“与山林同息”、“寿长而知哀”、“守古老契约”等短语。虽然远不如凌风的作品成熟系统,但那种反抗束缚、追寻自由、探讨异族存在哲学的核心意念,确实如出一辙。
“凌先生,您看这段,”那位头发花白的研究员指着另一页,“这里提到了‘影’与‘心魔’的关系,说‘极暗之处,或有异类,非鬼非妖,乃人心妄念与亘古阴影交感所化’,这与您项目中‘影魔’的设定,似乎也有可堪玩味之处。”
凌风心中再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巧合可以解释了。这种对“阴影”与“心念”关联的哲学化设想,与《青岚之箭》中影魔源于“知识禁忌与集体恐惧”的设定,确实存在深层次的相通性。
“请问,关于这位佚名作者的线索,有任何发现吗?”凌风问道。
研究员摇摇头:“很遗憾。笔记本身没有任何署名、钤印或可识别身份的标记。回收自南方某省一个废旧物资回收站,夹杂在一批民国时期的旧书刊中,来源已不可考。从纸张、墨迹和书写习惯判断,大约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产物。笔迹有特点,但我们比对过已知的民国学人笔迹档案,没有匹配。”
另一位修复专家补充道:“笔记内容虽然有趣,但毕竟只是个人杂记,不成体系,在当时的学术环境下可能被视为‘怪谈’或‘臆想’,未能引起重视,就此散佚。直到您的作品引起广泛关注,我们在整理这批资料时,才重新发现了它,并注意到了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觉得很有学术探讨价值。”
凌风点点头,心中疑云更重。一个民国时期可能存在的、思想超前却寂寂无名的文人?一个与地球文化高度“共鸣”的孤独记录者?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图书馆方面,打算如何处理这份笔记?”凌风问。
“我们计划对其进行专业的修复和数字化存档。至于内容研究,我们很希望能与凌先生您这样的实践者进行合作。”研究员诚恳地说,“它或许能为您的创作提供一些历史维度上的参考,也可能从一个侧面,印证您所探索的这条文化创新之路,并非无源之水,在我们自己的文化土壤中,或许早有潜流。”
这个说法让凌风稍感安心。如果将笔记定性为蓝星本土文化中曾经闪现的、未被充分发掘的“潜流”或“先声”,那么它非但不是威胁,反而可能成为“神话宇宙”文化合理性的有力佐证,证明他的创作是“激活”而非“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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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凌风内心深处,却无法完全排除另一种更惊人的可能性。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离开国家图书馆后,秦雪那边也传来了初步的调查结果:回收站那条线基本断了,当年的经手人早已不知去向。不过,秦雪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了一位专研民国野史杂学的老学者。老学者在听完描述后,沉吟良久,提到民国时期确实有过一些被称为“奇士”或“狂生”的人物,他们接受过新旧教育,思想活跃,
国家图书馆古籍善本部的邀请函,连同那几页模糊却惊心动魄的影印件,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凌风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