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目光清澈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
直直地看向身旁神色复杂的司徒震雄老将军:老将军,您方才所言的那些风险,那些豪门之间的恩怨纠葛,那些权力场上的倾轧算计,我明白,也听得懂。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近乎俯瞰般的洒脱,然而,那些于我而言,不过是历史长河中泛起的些许泡沫,是镜中虚幻的花影,是水中易碎的月影,风一吹,便散了,了无痕迹。
我所行走的这条道,脚下所踏,只问病症之根源所在,心中所循,只依因果之自然脉络。
他沈家,是龙潭虎穴,步步杀机也好;是世外桃源,与世无争也罢;在我林尘峰眼中。
与我苗寨之中,任何一户点起昏黄灯火、带着最朴素的期盼前来求医的寻常山民之家,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他在这里,做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那里,都有一个正在痛苦中挣扎、渴望活下去的,平等的生命。
他这番话说得从容不迫,没有一丝一毫的慷慨激昂,没有刻意渲染的悲壮情怀,只是如同在陈述一个日出日落、花开花谢般再自然不过的天地至理。
然而,正是这份近乎朴素的平静与坚定,却自有一股巍然如山、浩荡如海的磅礴之气,无声地弥漫开来,充盈了整个空间。
病房顶部那盏造价不菲、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水晶吊灯,投下的光芒洒落在他苍白而平静的脸上。
竟似被那平淡却蕴含着大道至简的话语悄然涤荡去了几分属于尘世的浮华与炫目。
反而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沉静而纯粹的光辉,仿佛他整个人,都与某种更高远、更本质的存在连接在了一起。
司徒震雄老将军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