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语,逻辑清晰,条件苛刻,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将生命与金钱赤裸裸挂钩的商业谈判式的冷酷。
与他平日里那副扎根山野、质朴寡言的苗医形象,形成了天壤云泥般的巨大反差!
一旁的徐少凯听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下巴惊得几乎要脱臼,他用力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严重怀疑是不是昨晚的包谷烧还在起作用,产生了幻听!
一千万!先付五百万!理由还是……翻盖四合院尽孝?!这林子……这小子是不是被什么山野精怪附体了?!
他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住耸动,却又被林尘峰侧头瞥来的那一道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神,给硬生生震慑住,将所有调侃的话语都噎回了喉咙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长达十余秒的绝对死寂。
仿佛连信号波都凝固了。只能隐约听到司徒婉儿那极力压抑着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
显然,林尘峰这完全超出常规、颠覆认知的条件,以及他此刻所展现出的这种与她过往所接触过的所有“名医”、“高人”都迥然不同的、近乎“市侩”与“勒索”的态度。
让她在巨大的悲痛与焦虑之中,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错愕与措手不及。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煎熬。
终于,司徒婉儿的声音再次传来,那里面,之前所有的脆弱、哭腔与彷徨都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商业决策者的、在极端压力下快速权衡利弊后形成的、冰冷而果决的冷静,甚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狠厉:
“好!林先生,条件我全部接受!一言为定,驷马难追!请立刻将你的银行账号发到我这个手机上,五百万预付款,我以司徒家的名誉担保。
一个小时之内,必定足额到账!请你务必立刻着手准备,以最快的速度,随徐少返回燕京!我爷爷的性命……司徒家未来的气运……此刻,就全都托付于您之手了!”
电话被挂断后传来的那短促而单调的“嘟嘟”忙音,仿佛并非消失在空气里,而是化作了一颗拥有实质重量的、冰冷的铅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