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珩跪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怜舟沅宁没再看他,径直转身离开。这点小风波,在她心中留不下太多痕迹。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处理完这无聊的纷争,怜舟沅宁只觉得更加疲惫。她信步走回昭宁殿,孙德阳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兵部又送来了一些从断魂崖下搜寻到的……物品,请您过目。”
怜舟沅宁脚步未停,只淡淡道:“无非是些破损兵器、甲胄碎片,还有什么可看的?”
“此次……似乎有些不同。”孙德阳低声道,“其中有一块甲胄碎片,据说是许贵卿近身侍卫才能佩戴的样式,但……磨损痕迹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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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舟沅宁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拿来!”
孙德阳连忙将一个小托盘呈上。托盘里放着几块染着泥污和暗褐色血迹的金属碎片。怜舟沅宁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一块较为完整的护心镜边缘碎片吸引。那确实是许清风亲卫队的制式甲胄,但……她伸手拿起,指尖摩挲着断裂的边缘和表面的刮痕。
不对。
这磨损……不像是剧烈撞击崖壁或水中石块造成的碎裂。边缘虽有变形,但某些刮痕过于整齐细密,倒像是……被利器刻意撬动、伪装过的?而且,甲片内侧靠近皮革衬里的地方,沾染的泥土颜色和质地,与断魂崖下激流边的泥沙似乎也有些微差异……
一个大胆的、几乎不敢让她相信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脑海!
易之他……用兵向来喜弄险,但也极为谨慎。他莫非……是故意的?
他发现了什么?军中内奸?他是在……将计就计?以此脱身,暗中调查?或者,另有图谋?
这念头让她心跳骤然加速,血液都似乎热了起来。她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甲片,指节泛白。
“将这些……都收起来吧。继续加派人手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外,依旧按许贵卿殉国处理。”
“奴才遵旨。”孙德阳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恭敬应下。
易之,你若真在下一盘险棋,朕便陪你演下去。
但你要答应朕,一定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