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发出一秒,自动回复弹出:

【系统维护中,发送失败。】

再发,再失败。她索性关机,把电脑塞进纸箱,用胶带缠成木乃伊。手机卡拔出,剪成两半,随手机一起扔进纸箱。她动作越来越快,仿佛只要赶在下一根白发冒出前完成“断联”,就能让时间找不到她。

接着是搬家。她租来最大号垃圾袋,把衣柜里所有衣服塞进去——西装、礼服、高跟鞋、花盆底鞋。拉到门口,她犹豫一秒,把花盆底鞋拿出来,单独放进黑色塑料袋,系死,再套一层,再系死,像封一颗定时炸弹。

垃圾袋堆满客厅,她却找不到一个愿意深夜上门的回收员。她喘着粗气坐在沙发里,看表——五点十五,距离天亮还有一小时。窗外雪开始下,细碎的盐粒敲窗,像无数蚂蚁在啃骨头。

她决定去理发店。二十四小时连锁店,灯亮得像白昼。理发师是个染银灰头发的小哥,见她进门,眼前一亮:“姐,想怎么剪?”

她把及肩短发抓在手里,声音沙哑:“推平,越短越好。”

小哥愣住:“你确定?你脸型适合长发。”

她重复:“推平。”

电推剪启动,“嗡嗡”声像蜂群。头发一绺绺落下,却在中途迅速褪色,落地即成灰。小哥低头,惊呼一声——

灰烬里,细小蚂蚁再次爬出,首尾相衔,排成同一行满文:baitalabure。蚂蚁排完,迅速散开,钻进地漏,消失。

小哥脸色惨白:“姐,你头发……有虫?”

她摇头,从钱包抽出两张百元,放在台面:“别问,继续。”

推剪再次贴近头皮,却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刀片卷了,像剪到钢丝。小哥一看,剪齿上缠着几根白发,白得发亮,却坚硬如针,已把刀片崩出缺口。

她抬头,看镜子——

头皮上,白发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冒出,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像被快进的白草。她伸手去拔,白发却坚韧如琴弦,一拔,连带一小块皮肤被掀起,血珠滚落,却瞬间凝固成金粉。

小哥吓得后退两步,推剪掉地,发出清脆“当啷”。林知秋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来,连剪刀也剪不断。”

她离开理发店,雪越下越大。垃圾站门口,她把所有垃圾袋一股脑扔进去,转身就走。却在走出十步后,听见“轰”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