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次日,卯鼓初停,金銮殿外残雪未消。七十二盏鎏金铜灯彻夜未灭,灯火映着朱红丹陛,像一条蜿蜒的血河。
百官朝服而立,乌纱低垂,无人敢先开口。昨夜三司会审的风声早已传遍京城——先帝遗诏、摄政皇后、九千岁登基……每一件都足以掀翻朝堂。
殿门缓缓开启,钟鼓齐鸣。
宋菀着摄政皇后绛纱礼服,红得夺目,裙摆拖曳九尺,金线绣山河社稷纹。她一步步登上丹陛,手中捧一只鎏金托盘,盘上覆黄绫。
萧凛玄袍冕旒,立于龙案之侧,不坐,只垂目看她。冕旒十二旒之后,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行至阶前,宋菀跪。
不是跪天子,而是跪殿心供着的那座小小金漆牌位——
【大行皇帝圣位】
她以额触地,声音清晰,回荡在空阔殿宇:
“臣女宋菀,有母姜氏,冤死十年,今日求陛下在天之灵,给天下一个交代。”
百官悚然。
太后隔帘而坐,指尖蓦地捏紧佛珠。
宋菀抬首,双手揭开黄绫,托盘之上,赫然是一卷血迹斑斑的旧折、一方缺角玉玺、以及一只小小白瓷药瓶。
她举起折子,嗓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此为十年前太医院密档副本,载:贞懿皇后姜氏,于景明十五年七月十五亥时,被赐‘牵机’,毒发而亡。”
殿中哗然。
牵机之毒,宫中禁讳,先帝在位时从未有人敢提。
宋菀继续:“赐毒之人,御笔亲批,盖玉玺,留朱批四字——”
她展开折子,露出朱砂:
【杀母立子】
四字入目,百官面色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