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走廊壁灯那经过精心调试的、柔和而温暖的光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迫不及待地从那道缝隙中奔涌倾泻而入。
瞬间驱散了门内一部分浓稠的黑暗,也清晰地勾勒出门口那个如同标枪般挺直、熟悉到让她心悸、却又带着一身仿佛刚从北极冰原归来的凛冽寒意的男性身影。
秦峰就那样站在那里,并没有因为她开了门就立刻迫不及待地闯入,他的目光,如同两束经过高度聚焦的、功率强大的探照灯光。
在门开的瞬间,就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狭窄缝隙后的昏暗,如同实质般,牢牢地钉在了她那张失去了所有血色、写满了惊惶与未眠痕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苍白脸庞上。
他身上似乎还沾染着从外面深夜都市带来的、淡淡的、属于夜晚的露水与清冷空气的味道,这股气息与他本身那种独特的。
如同雪后松林般凛冽而疏离的男性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大、冰冷且极具侵略性的个人气场,瞬间便霸道地充斥、占领了门内这片原本属于她的、私密而脆弱的空间。
苏颜几乎是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脚跟撞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如同离水的鱼儿,试图说些什么,或许是问候。
或许是解释,但最终,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能成功地挤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带着哽咽意味的气音。
秦峰那深邃如同古井寒潭的目光,在她那张惊惶失措的脸上,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钟之久。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属于正常人类情感的关切,没有因为她明显不佳状态而引发的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
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到了极致的、仿佛在观察实验室里某种特殊标本般的审视与分析。
然后,他才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或者是做出了某种判断,迈开了那双包裹在熨帖西裤下的长腿。
从容不迫地、带着一种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地般的理所当然,踏进了这片属于她的卧室空间。
他反手,动作轻巧却坚定地将门在身后轻轻合拢,但并没有像她之前那样彻底反锁,而是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