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说来，这是陈月曦第二次同灵虚蕴仙炉见面。

上次一见，还是在明德殿中，宁府主传道时，灵虚真人自己摆在茶几上装香炉。

灵虚真人对深谷内里的斗战，并没有多过关注。用它的话来说，辛十塬这人虽有些别扭，但那一身修为却是实打实在域外战场上，真刀真枪锤炼出的。

“说来，这也算辛十塬从域外归来后，头一次走出青埂府。”

灵虚真人似乎是许久没碰上能认真听它唠叨的人，那高大丹炉一收，又化作手掌大小，乘着一抹火光飞在陈月曦身侧。

“这小子跟你挺像，都是少年时一手丹术高超。不过他当年无依无靠，投奔世家一脉后境遇才开始好转。”

灵虚真人言语间，那炉盖上狻猊瞧着陈月曦道：“在这自由一点上，你要比他好出不知多少。”

对于灵虚真人话中深意，陈月曦自然明白点头间，又想到方才提到的丹丸。

虽在冲合阴气时，她已经察觉到丹炉内暗暗有一物形成，但并不曾多过留意。加之对这疑似灵宝的丹炉有猜测，便更不曾理会炉内之物。

“差点忘了！”被陈月曦这么一提醒，灵虚真人的炉身落在她掌心，炉盖自发打开，露出内里一颗灰色丹药。

只是简单一瞧，便感觉这丹丸与她炼制过的所有丹药都有着明显的区别。

闻之无味，触之无温，捧在手中，更是感之无重。

瞧着掌中这颗不曾见更未听过的丹丸，有心以神念内视一番，却被灵虚真人开口阻止。

这蕴仙炉再度飞起，灵虚真人的话音在她耳边回响，“原初之刻，混沌冥冥。天地未分，清浊一体。乾坤无踪，阴阳不生变化。”

“此丹受纯阳与至阴冲虚合生，又历经返还清玄。自身已经是兼顾阴阳两极。”

“你天资根骨上佳，能并修玄法两道。以天地而论，刚好为一阴一阳。服此丹可感阴阳两极，有助于玄道法修刚柔并济，再攀登新途。”

灵虚真人这番言论，与当日在明德大殿中，宁府主所言不谋而合。

不过这位当日也在场，对于陈月曦的修行也是了解透彻。加之本为上境大修的灵宝，对丹道的了解，怕比药园首执更为高明。

辛十塬要陈月曦炼化阴气返还天地，一方面是处理这些至阴寒物，暗中还有提点她的意图。

虽然嘴上一直念叨清净棋的事，但对于陈月曦这自己考验入园的女修，心底里还是十分认同。

同样的尚考入门，同样的无有依靠，同样的丹术天资高绝。

在她身上，辛十塬好似遥看过往。

灵虚蕴仙炉通灵多年，哪能不明白辛十塬这人的心中盘算，当即顺水推舟，借由陈月曦调和阴阳之势，在丹炉内生就这么一颗奇妙丹丸。

“多谢真人。”陈月曦道谢间，这丹丸落入玉瓶，被小心收在纳袋中。

“也没忘了你。”灵虚真人见墨卢也盯着陈月曦手中那颗丹丸看个不停，炉盖当即再度打开，一堆黑白二色粉尘飘飞间落到墨卢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