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潮湿、刺骨的冷。
凌薇是被一阵钻心的头痛疼醒的。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却是一片模糊的昏暗,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霉味与某种腐烂物的酸臭,身下硌得人生疼的,是铺着一层薄薄发霉稻草的冰冷地面。
“嘶……”她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无力,右边脸颊更是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皮肉。她下意识地抬手去碰,指尖刚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就被剧烈的疼痛逼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不是她的身体!
凌薇猛地清醒了大半。她明明是在军区医院的手术室里,连续做了三台紧急手术后突发心梗,倒下前最后看到的,是护士惊慌递来的除颤仪。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借着从破旧木窗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狭小逼仄的柴房,墙角堆着发黑的柴火,地面散落着谷壳和不知名的碎屑,几只老鼠从稻草堆里窜过,留下窸窸窣窣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的,除了霉味,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属于伤口化脓的腥甜气味——那气味,似乎就来自她自己的脸颊。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入她的脑海,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抱住头,闷哼出声。
原主也叫苏凌薇,是当朝礼部侍郎苏鸿远的庶女,生母早逝,自幼在嫡母刘氏的磋磨下长大。三个月前,一道圣旨突然降临,将她赐婚给了战功赫赫却性情暴戾的战王萧玦。这本该是麻雀变凤凰的好事,可谁料新婚之夜,战王连新房的门都没进,只留下一句“丑妇不配为吾妻”,便将她扔在了这座荒废的别院柴房里,不闻不问。
记忆中,嫡母刘氏得知赐婚消息时,那虚伪的笑容下藏着的阴狠;父亲苏鸿远为了攀附战王府,对她哀求改变赐婚的请求置若罔闻;还有新婚夜,那扇紧闭的红漆房门后,丫鬟们压抑的窃笑声……一幕幕画面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里闪过,带着原主深入骨髓的绝望与不甘。
而更让凌薇心头一沉的是,记忆的最后片段,是三天前,嫡母派来的贴身丫鬟周嬷嬷,“好心”送来一碗“补身汤”。原主喝下后不久,就开始头痛欲裂,脸颊上原本只是轻微红肿的疙瘩,一夜之间溃烂成疮,随后便陷入了昏迷——直到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外科军医凌薇,在这具身体里醒来。
“补身汤……”凌薇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以她多年的从医经验来看,这根本不是什么补身汤,分明是下毒!
她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再次抬起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及之处,是凹凸不平的溃烂创面,黏腻的脓液沾在指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原主的记忆里,这张脸原本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清秀可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显然是被人蓄意毁容。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脸颊脓疮的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微光,紧接着,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这具身体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