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圆月攀上墨蓝色的天幕,清辉泼洒在桂香园的青砖小径上,将两侧荒草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陆景年的车停在园区外的隐蔽处,引擎声刚熄,顾清媛就攥着那枚星星银簪,指尖抵着车窗,望向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影婆娑,枝干遒劲如苍龙,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荫,隐约能看见树底围着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工具。
“沈家的人来得比我们快。”陆景年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那几个黑影,又看向副驾驶座上的顾清媛,“苏晚带着人从侧门绕过去了,得等她的信号,我们才能动手。”
顾清媛点了点头,目光却没离开那棵老槐树。她想起小时候,祖母还在世时,总爱牵着她的手来桂香园玩。那时的桂香园还没荒废,满园种着金桂银桂,秋风一吹,香飘十里。老槐树下有个石凳,祖母常坐在那里,给她讲民国时的旧事,只是每次讲到顾家的烟盒,祖母都会突然闭口,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怅惘。
“当年,我祖母到底和你祖父说了什么?”顾清媛转头看向陆景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那个烟盒,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陆景年的眸色沉了沉,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递到顾清媛面前:“这是我祖父的日记,我也是今天才找到的。”
顾清媛接过笔记本,指尖拂过封面烫金的“陆振庭”三个字,心脏怦怦直跳。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迹遒劲有力,记录着祖父年轻时的琐事,翻到最后几页,字迹渐渐变得潦草,像是写的时候,心绪格外不宁。
民国二十六年秋,桂花满院。清如托我保管一物,言明此物关乎顾家存亡,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她将烟盒藏于槐树下,又以紫檀木盒为引,留桂花暗纹为记,待有缘人寻之。
清如说,烟盒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沈家勾结外敌的证据。沈家觊觎顾家产业已久,若证据曝光,沈家将万劫不复。
我与清如相识于沪上的画展,她温婉聪慧,蕙质兰心,只可惜,身逢乱世,红颜薄命。
顾清媛的眼眶瞬间红了。清如,是祖母的闺名。原来,祖母和陆景年的祖父,竟是旧识。原来,那个烟盒里藏的,是沈家的罪证。
“难怪沈家这么多年,一直对这个烟盒耿耿于怀。”顾清媛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们怕证据曝光,怕身败名裂。”
陆景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里满是安抚:“放心,有我们在,沈家翻不了天。”
就在这时,园区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划破夜色,在老槐树下晃了晃。
“他们开始挖了。”陆景年的目光一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晚的人已经就位了,等我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