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突然停住。帘幕掀开,露出一张敷着厚粉的脸——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德芳正阴笑着看他,指尖捏着半块染血的八卦镜。
林劲羽瞳孔骤缩。那八卦镜他再熟悉不过,镜面边缘刻着细小的梅花纹,正是恩师梅子溪临终前用过的那块!梅子溪死得蹊跷,尸体被发现时手中紧握这面镜子,如今却出现在曹德芳手中。
“曹公公。”林劲羽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下官如今这般模样,实在当不起二字。”
曹德芳尖细的笑声像指甲刮过瓷器:“林都护说笑了。皇上念你曾立下战功,特命咱家来...问候问候。”他刻意在”问候”二字上加重了音,手中的八卦镜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林劲羽注意到曹德芳身后站着两名锦衣卫,眼神阴鸷。这不是普通的押解,而是另有图谋。
“带走。”曹德芳一挥手,锦衣卫立刻上前打开囚车。林劲羽被粗暴地拽出来,镣铐在手腕上勒出更深血痕。百姓中有人惊呼,但很快被锦衣卫凶狠的目光逼退。
他们没去刑部大牢,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小巷。林劲羽被推入一顶没有标识的轿子,曹德芳紧随其后。轿内狭小,充斥着脂粉和药草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梅检校的遗物,怎会在曹公公手中?”林劲羽开门见山。
曹德芳把玩着八卦镜,忽然压低声音:“梅子溪死前见过皇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凑近林劲羽,呼吸间带着麝香的味道,“关于七星连珠。”
林劲羽心头一震。“七星连珠”是梅子溪生前研究的星象预言,据说与国运息息相关。他曾听梅子溪提过只言片语,但从未深究。
“丰达谷城失守非你之过。”曹德芳突然话锋一转,“城墙年久失修,粮草供应不足,援军迟迟不至...这些,朝中早有人安排好了。”
“谁?”林劲羽声音嘶哑。
轿子停了。曹德芳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林都护,想活命就跟我来。”
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宅院,外表普通,内里却机关重重。穿过三道暗门后,曹德芳带他进入一间密室。墙上挂着的竟是北境军事布防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处薄弱点——包括丰达谷城。
“这是...”
“兵部侍郎周汝成上月呈给皇上的。”曹德芳冷笑,“而真正的布防图,早在一个月前就被人调换了。”
林劲羽脑中闪过周汝成那张总是挂着谦逊笑容的脸。此人表面忠厚,实则与内阁首辅杜允交情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