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阮糖在衣帽间里待了快一个小时。

床上堆满了被否决的衣服——太正式的套装，太随意的卫衣，太甜美的连衣裙，太中性的衬衫。她对着镜子第一百次叹气，终于理解当初江沉去她家时，江母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还没好？”江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阮糖回头，看到他一身浅灰色毛衣和休闲裤，手里拿着车钥匙，表情是一贯的平静。对比自己的兵荒马乱，她有点委屈：“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江沉走进来，扫了一眼床上的“战况”，随手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浅咖色长裤：“这套。颜色温和，剪裁合身，显得你温柔又知性。”

阮糖接过来，还是犹豫：“会不会太简单？”

“你是回家，不是走红毯。”江沉握住她的肩膀，“做你自己就好。你父母爱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穿了什么。”

话虽如此，阮糖换好衣服后，江沉还是仔细打量了一番，帮她理了理衣领，又从首饰盒里挑出一条细细的珍珠项链：“这个。不过分张扬，但有细节。”

阮糖看着镜子里终于满意的自己，忽然笑了：“江先生，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搭配了？”

“看了些资料。”江沉别开视线，耳根微红，“如何给女友父母留下好印象，第一条就是注意仪表。”

阮糖心里一暖，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那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车子驶出市区，开往城东的老小区。道路渐渐变窄，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是阮糖长大的地方。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爬着些枯萎的爬山虎，楼下有老太太坐着晒太阳，看到阮糖下车，笑眯眯地打招呼：“糖糖回来啦？带男朋友啊？”

“陈奶奶好。”阮糖甜甜地应着，“嗯，我男朋友江沉。”

江沉礼貌地点头：“陈奶奶好。”

老太太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哟，小伙子真精神。快上去吧，你妈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