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教授离开的背影，紧紧握住了拳头。他没错。那些被尘埃掩埋的细节，才是历史最迷人的地方。

傍晚，陈默心烦意乱地再次扎进图书馆，直奔历史文献区那个最僻静的角落。他需要静静，需要在那片书海的宁静中找回自己的节奏。

然而，他常坐的靠窗位置，竟然被人占了。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身形干瘦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低头翻看着一本……极其古怪的书。

那书的材质非纸非帛，暗沉沉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扭曲的、类似漩涡又像眼睛的图案，看久了让人有点头晕。老头翻动的书页里，隐约可见手绘的图案和密密麻麻的古体字。

陈默本能地想避开，但目光扫过书页内容时，他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那页上，是一幅极其精细的军事地图！描绘的正是河套、阴山区域，其精细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复原图，无数条小道、水源、山谷被清晰标注，其中一条用朱砂划出的路线，蜿蜒指向北方，终点赫然是——龙城。

这路线，与他今天推演出的最优路径，竟有七八分相似。

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这他妈是什么书？馆藏里绝对没有这号神物。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深邃得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

“小娃娃，对这本书感兴趣？”老头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陈默强压激动，尽量礼貌地问：“老、老先生，请问您这本书是……？我是历史系的，正在研究汉匈战争，尤其是卫青的龙城之战。您这地图，太惊人了。”

“卫青……龙城……”老头低声重复，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书页上的“龙城”二字，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一将功成万骨枯啊……小娃娃，你说，如果当时有人能提前告诉他那条路的风险与机遇，结局会不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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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却又直击陈默内心最深的困惑。

“这……历史没有如果吧。”陈默下意识地用了王教授的话。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合上书，将其塞到陈默手里：“历史，不过是胜者的传记。真相，往往藏在尘埃之下。这本书，与你有缘，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