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该换药了。”
补丁领着侍女在门外站了片刻,听里头没动静,才抬手敲了敲。
无人应声。
他等了约莫三息的工夫,推门而入。唰——一柄短刀迎面飞来。
补丁偏头,刀刃擦着耳廓掠过,“夺”地钉入门框,尾羽犹颤。
侍女面不改色,显然已见惯了这场面。
“帮主,换药了。”他说。
陈八腿没动。
他背对着门,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宽椅里,微卷的长发披散,发尾早没了从前的飘逸模样。坑坑洼洼,焦黑卷曲,有几处烧得只剩半截,狼狈地贴在肩颈上。
裸露的后背和侧脸,是大片新生的粉红皮肉与尚未愈合的焦黑伤口交错。
烧伤。
这是最可怕的那种伤。
普通人若被烧成这样,早该卧病不起,日夜哀嚎。
烧伤的痛不会消退,它会一直留在骨头里,像火在体内持续燃烧,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你那一瞬间的灼热与恐惧。
可陈八腿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补丁没有多说,示意侍女上前为他清理伤口。
那些溃烂的边缘需要剔除,那些渗出的组织液需要擦拭,那些新药需要均匀涂抹。
侍女的手很稳,动作熟练,像做过千百遍。
那日补丁赶去许瞎子的住处时已经晚了。
隔着半条街,就听见那声巨响。
等他冲到近前,只看见陈八腿从火光里踉跄走出来,浑身是血,衣袍焦黑,脸上、身上全是烧伤,可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