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赌坊吞金,骰摇魄乱(二)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那只手的尾指指甲上,竟涂着一点极艳丽的蔻丹,红得如同刚凝固的血珠。

在满室男装赌徒中,这一点艳红显得如此突兀而妖异。

染着蔻丹的指尖,如同索命的判官笔,带着令人心悸的优雅和冷酷,缓缓抬起,越过面如死灰的沈殊,精准地指向他身后那个已经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账房先生。

“人头嘛,脏手。”沈璃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不如换点别的。就用你沈大少爷身边这三条……忠心耿耿的狗舌头来抵吧。”

账房先生“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沈璃的目光如同冰锥,钉在账房先生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把舌头吐干净了……把你们伙同盐商,亏空盐税的那三十万两白银的去向,一五一十地‘吐’出来。或许……”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那卷盐场地契,“还能填上点窟窿,给沈大少爷留个体面?嗯?”

“三十万两……盐税……”账房先生如遭重锤,魂飞魄散!

巨大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自己怀里的东西,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这一动作,却让一本用油纸包裹、藏得极其严实的小册子,从他因瘫软而松垮的衣襟里“簌簌”滑落出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油纸散开一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人名、银两数额、日期的字迹。

而最刺眼的,莫过于册子末尾,那个用朱砂印泥钤盖的、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私印——

一个篆体的“槿”字!

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痛了在场所有有眼力见的人的眼球!那是虞槿的私印!

“赢了老子的地契,还想吞老子的人?!还想割老子的舌头?!沈璃!你这个贱人!老子跟你拼了!!”

沈殊的理智在巨大的恐惧、羞辱和看到虞槿私印暴露的惊骇中彻底崩断!

他双眼赤红如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双臂猛地掀起面前沉重的赌桌!

“轰隆——!!!”

巨大的红木赌桌被狂暴的力量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