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浑身一震,瞬间明白。
她没死。她在传令。
他立刻调转方向,不再沿主路,而是踩着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东疾行。左肩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崩裂,血顺着臂膀流下,滴在泥地里,转瞬被雨水冲散。
身后追兵呼喝渐远,火光也渐渐消失在西边。
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
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只凭着记忆和脚下小路的走向,一步步往镇外挪。前方是一片荒野,杂草丛生,隐约可见几座歪斜的石碑轮廓。
乱葬岗快到了。
他低头看怀中人,见她依旧闭目,脸色苍白如纸,可指尖却微微发烫,像是在积蓄力量。
“撑住。”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再撑一会儿。”
澹台静没有回应,只是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写的是——
**放**。
陈浔一怔,随即会意。
他放缓脚步,寻了处背风的土坡,小心翼翼将她放下。刚一松手,她整个人便软软滑倒,头歪向一侧,像真死了一般。
他蹲下身,盯着她的脸。
三息之后,她眼睫微微一颤。
下一瞬,那双蒙尘已久的空瞳,缓缓睁开。
雨水打在她脸上,顺着眉骨滑落,她看不见,却仿佛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她抬起手,指尖摸索着,终于触到他的手腕。
然后,她用尽力气,在他掌心写下三个字——
**别回头**。
陈浔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要他独自前行,把追兵引开的责任交给他,而她自己,则留在这里,成为诱饵。
“我不走。”他抓住她的手,声音低沉,“你要我去哪?”
澹台静没回答,只是反手扣住他的腕,力道出奇地大。她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片刻,抓起一把湿泥,在他掌心抹开,再以指尖为笔,划出一个符号——
**X**。
那是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