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角轻拂过石缝里探头的野草,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后花园闲步。
正是晌午歇晌的时辰,园子里人不多,可变故还是来得猝不及防——
“哐当!”
第一声异响来自荷花池边。
一个正弯腰捞落叶的粗使小厮手一滑,长柄网兜直直掉进池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他却顾不上去捞,只直勾勾盯着月洞门下那抹身影,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像被施了定身咒。
紧接着,游廊拐角处两个捧着账本,路过的年轻男仆同时刹住了脚步。
左边那个手里的账册“啪嗒”滑落,纸页散了一地;
右边那个更绝,“咚”的一声响,径直撞上了廊柱。
他捂着额头却忘了喊疼,眼睛依旧黏在赵九桑身上,挪都挪不开。
窃窃私语像投入滚油的冷水,“滋啦”一下炸开:
“……画、画上的神仙活了?”
“嘘!什么神仙!刘婆子晨起还说,表小姐那模样,怕不是狐狸变的……”
“变……变我也认了。”
有个胆子大些的小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做梦般的恍惚。“要是表小姐肯……我下半辈子吃糠咽菜也使得……”
“呸!你想得美!也不瞧瞧自个儿什么模样!”
“就是……不过你说,郡主是不是就瞧上这张脸了?昨夜那马车……”
“噤声!主子的事也敢嚼舌根!”
薛宝山跟在后头,冷汗已经湿了内衫。
他努力缩着肩膀,试图用自己高大丑陋的身形挡住部分视线。
可惜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