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总有些红眼病,看不得别人家过得好一点。他给妹妹买新书本的事,肯定已经传开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果然,他的预感没有错。
这天下午,沐添丁正在院子里教天佑编新的捕兽套,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两条狗疯狂地叫着,夹杂着几个陌生男人的呵斥声。
沐添丁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
只见村长耷拉着脑袋,领着三个穿着干部服,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男人,径直朝着沐家院子走来。
为首的男人四十来岁,国字脸,一脸的公事公办。
“谁是沐添丁?”男人站在院门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
沐母正在喂鸡,吓得手里的瓢都掉了。
沐父也从屋里迎了出来,一脸紧张。“同志,你们是……”
“我们是公社革委会的。”国字脸男人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儿子沐添丁,长期私自进山,倒卖山货,搞资本主义投机倒把,还私藏了贵重药材!”
“什么?”沐父沐母的脸瞬间白了。
在这个年代,这顶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胡说!我儿子没有!”沐母急得快哭了。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国字脸男人一挥手,“搜!”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立刻就要往屋里闯。
“等等。”
沐添丁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门口。
他的个子很高,身形挺拔,常年打猎练就的气场,让那两个年轻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同志,搜家可以,得有正规的手续吧?”沐添丁不卑不亢地看着国字脸男人。
国字脸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农村青年这么镇定,他把手里的纸扬了扬:“这就是搜查令!给我让开!要是妨碍执行公务,后果自负!”
沐添丁侧开身子。
“请便。”
两个年轻人立刻冲进了屋里,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巨大声响。
“哐当!”
是米缸被推倒的声音。
“哗啦!”
是碗柜被打开,碗碟被粗暴扒拉的声音。
天娇吓坏了,天佑把妹妹紧紧护在身后,都用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沐母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浑身发抖。
沐父想冲进去,被沐添丁一把拉住了。
“爹,别动。”
他的声音很稳,让焦躁的沐父稍微冷静了一些。
屋里被翻得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