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佑则带上父亲磨好的旧镰刀。
沐添丁走到墙角,拿起了那把长矛。
矛入手,冰冷而沉重。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感,顺着手臂传遍全身。他没有把矛背在身后,而是就这么单手提着,矛尖斜斜地指向地面。
这不仅仅是去挖野菜。
这也是一次宣告。
向所有窥探的眼睛宣告,沐家的人,敢进山,而且,有备而来。
山路泥泞,到处是融化的雪水。
王秀兰和天娇走得有些吃力,沐卫国就在前面用脚踩实了路,沐添丁则走在最后,长矛的尾端时不时点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圆孔。他的步伐很稳,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林子里的空气格外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哥,你看!小鸟!”天娇指着一根树枝上跳跃的麻雀,高兴地喊。
王秀兰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些许放松。远离了村里那种压抑的气氛,她的精神似乎也松快了不少。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沐添丁停下了脚步。
“就这儿吧。”
这是一片背风的阳坡,积雪化得最早。在一片枯黄的草叶下面,已经能看到点点新绿。
沐添丁蹲下身,用矛杆拨开一层落叶,露出一小片刚刚破土的婆婆丁,叶片嫩绿,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白霜。
“妈,你看,就是这个。”他拔起一棵,递给王秀兰,“专挑这种嫩的挖,根别要太长。等叶子长大了,就发苦,嚼不动了。”
王秀兰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也拿起小铁铲,学着儿子的样子开始挖。
“哥,这个是吗?这个是吗?”天娇也蹲下来,好奇地揪着旁边一棵不知名的野草。
沐添丁笑了笑,把手里的婆婆丁放进她的小布袋。“不是,傻丫头。看我手里的这种。”
天娇似懂非懂,但能和家人一起出来,她就开心得不得了。她把那棵婆婆丁拿出来,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小手笨拙地清理着根部的泥土,嘴里还哼起了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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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清脆的童声在安静的山林里回荡,冲淡了最后那一丝紧张。
王秀兰一边挖着野菜,一边看着自己的儿女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的动作越来越快,竹筐里的野菜也渐渐多了起来。
沐卫国没有挖野菜。
他把背筐放下,就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片灌木丛,比最警觉的猎犬还要敏锐。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砍柴刀。
王秀兰看他走向旁边一片枯树林,问道:“卫国,你砍柴干啥?家里不是还有吗?”
沐卫国没有回头,手起刀落,一根手臂粗的枯枝应声而断。
“回家烧火。”他把砍下的枯枝捆在一起,“煮野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