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狗蛋……”他徒劳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孩子的名字。
家的方向,在那片混乱的尽头,似乎遥不可及。
就在这时,一股更剧烈的冲击从侧面传来。
一队试图冲破人群,直插某家商号后门的白杆兵小队。
他们结成锋矢阵型,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过牛油,毫不留情地撕开混乱的人群。
挡路者,无论是手持武器的家丁还是茫然无措的百姓,都被无情地撞开,推倒,甚至杀死。
一名冲在前面的白杆兵,眼神锐利而专注,他的任务是尽快打通道路。
对于脚下这些阻碍任务的乱民,他没有任何犹豫。
陈德福正好倒在他的前进路线上。
那士兵看也没看,或者说,在高速冲击和混乱中,他无法分辨脚下的是武装反抗者还是无辜平民。
他只是遵循着训练和战场本能,穿着厚重军靴的脚,带着全身冲刺的重量,狠狠地踏了下去!
位置,恰好是陈德福的胸口!
“噗——”
一声沉闷的,肋骨断裂的脆响,被淹没在周围的喧嚣中。
陈德福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胸腔瞬间塌陷下去,所有的空气仿佛都被挤了出去。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只是猛地张大了嘴,眼球突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从嘴角溢出。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视野迅速变暗。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自家大杂院方向升起的一缕……
不知是炊烟还是战火的浓烟。
红头绳……泥咕咕……妻子唠叨的声音……孩子们的笑脸……
这一切,如同破碎的琉璃,在他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前,一闪而过,旋即湮灭。
他就这样死了。
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时代的巨轮和战争的铁蹄,无情地碾碎。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军队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