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提一成”意味着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能好过一大截。
这是最实在的承诺,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安抚人心。
就在这欢腾的顶点,一直跟在谢云亭身后的阿灰,小脸绷得紧紧的,他忽然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封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信,递了上来:“东家,这是昨夜铜铃婆托村里的孩子送来的,说十万火急!”
谢云亭心中一凛,立刻撕开油纸。
信纸是粗糙的草纸,字迹歪歪斜斜,仿佛出自孩童之手,但那笔画间的力道却像刀刻斧凿,透着一股不祥的急迫:
“簰洲湾危,栈桥夜焚,杨师爷囚,孙掌柜匿。”
短短十六个字,如十六柄冰锥,狠狠扎进谢云亭的心脏。
他瞬间明白了。
程鹤年!
这个老谋深算的茶枭,在得知西南通道被打通后,终于撕下了最后一片伪装,釜底抽薪,要断他的根!
簰洲湾的江心栈,是云记茶叶通往汉口、转运各地的水路咽喉。
栈桥一毁,茶叶下不了船,收上来的货就会积压在皖南,前功尽弃!
更糟的是,杨师爷被抓,孙掌柜失踪,这意味着云记在簰洲湾的整个班底都已瘫痪。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东家……”山鹞子等人也看到了谢云亭骤然冰封的脸色,围了上来。
“来不及庆祝了。”谢云亭当机立断,声音冷得像雪岭的冰,“程鹤年动手了。留下伤员和陈掌柜接洽,其余人,轻装回返,昼夜兼程!”
归途不再有从容。
一行人沿着熟悉的旧道,翻越鹰嘴崖。
或许是连日冰雪融化,山体不稳,就在他们经过一处险要的峭壁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紧接着,山体余震,无数碎石混着土块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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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谢云亭吼道。
小豆倌年纪最小,反应慢了半拍,眼看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就要砸中他头顶。
电光石火间,一直由山鹞子背负的石匠吴,猛地用独臂发力,一把将小豆倌推了出去!
轰然巨响,那块巨石擦着小豆倌的身体砸下,正正压在了石匠吴那条仅存的右腿上。
“吴大哥!”众人惊骇欲绝,冲上去就要搬石救人。
“别管我!”石匠吴痛得满头大汗,却声如洪钟,对着众人怒吼,“路才通了几天?你们要是都倒在这儿,死在山里的兄弟,血就白流了!”
说着,他竟是抽出腰间用来防身的短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咬紧牙关,对着被卡住的大腿筋肉连接处,狠狠一刀斩下!
血光迸现。
他用最惨烈的方式,为队伍争取了时间。
山鹞子双目赤红,二话不说,将已然昏死过去的石匠吴重新背上,嘶吼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