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邛山,我直接将车开到了农贸市场。
之所以这么走,那是因为小芷涵嘴馋了。她说,元亮哥哥烧的菜最好吃了,今天要吃我做的血浆鸭,地地道道那种。
大小姐的癖好我无法理解,明明高速路口就有那么大一家专营血浆鸭店子,姐姐你为什么非得要我动手?
放着专业的手艺不吃,而要我亲自上手,我只能理解这是折磨人。
做吧,折磨吧,反正有大把时光。
你还别说,这血浆鸭门道还真挺深的。
首先是食材选择上,邛山鸭有好几种。用当地农民的话来分类,有水鸭、土鸭、洋鸭;按照饲养材料来分类,有野鸭、谷子鸭、饲料鸭;按照毛相来分,还可分为麻鸭、绿头鸭、大头鸭。
水鸭肉少骨香,活鸭超过两斤就是假;土鸭肉多,一般三四斤的样子;洋鸭肉特多,但是有点柴;野鸭从安全和口味都是上乘,谷子鸭也非常原生态,饲料鸭不仅肉肥还有腥味。
所以说,食材中最顶级的是水鸭野鸭,这种鸭并不是野生的,只是在刚刚长出硬毛之后,就被农民赶到田里,任其自生自灭。秋后稻谷收割时再去捉,完全跟开盲盒一样,能长多大是多大。
这种鸭,一般不是我这等贱民能吃到的,其实贵人也吃不到。只有走村入户的时候,农民兄弟心情好了,捉上几只来煮一锅。
有钱也买不到。
小芷涵我们两个买了两只水鸭谷子鸭。
买了之后,我们拿到屠宰摊上,守着师傅打理。这一方面是防止他们用松香拔毛,另一方面得保证他们用心接血。血浆鸭这东西,血的质量和分量不一样,出锅的味道就不一样。
再有,就是鸭嘴壳、鸭脚上的外皮,得盯着师傅们别给剥了。那一层皮城里人不吃,我们邛山这边反而觉得是灵魂。
说句出卖家乡的话,大家在饭店里吃到的,大多都是猪血浆鸭,猪血浆土鸭,甚至浆洋鸭。
等到师傅打理干净鸭子之后,我和小芷涵又去买配菜。邛山血浆鸭的配菜还真讲究,魔芋豆腐、水豆腐、炸豆腐、灰碱粑、干粉都得配,至于青椒、红椒、嫩姜、大蒜这些不赘言了。
回到阳光家园的屋里,小芷涵差点累瘫。她发誓说,今后就算吃猪血浆洋鸭,也坚决不再干自己动手的事。
小芷涵还问我,炒鸭子这么麻烦,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家门店呢,他们辛辛苦苦地劳动,一锅才百来块钱,怎么能致富呢?
呵呵,小丫头你是想多了。
“勤劳能致富”从来都是个假命题,谁见通过劳动致富的人吗?
能糊口、保证不死,就不错了。
有些牛马天天加班、疯狂内卷,也没见他们多多少奖金、提拔进步比别人快。
当然,这么负能量的道理,我肯定不能给小芷涵讲,她就是因为有一个好爹,房子车子想买就买,我一辈子都挣不到。我只有糊弄她说,走量啊,一只赚三十、十只赚三百啊,卖多了就得钱呗。
说完之后,我进厨房自己忙活。
炒任何菜,第一步肯定要起锅烧油。炒邛山血浆鸭鸭,传统得用猪油,但是小芷涵说她要减肥,拒绝吃猪油,要求用菜籽油炒。
有人说猪油是好东西,有人说猪油不行,反正我没有研究过,到现在都还没有整清楚。
好还是不好,看个人吧,适合的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