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生日

澜太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试图在脑海的混沌中打捞一些确定的东西。

感觉很奇怪。

她并非“失忆”,并非大脑一片空白。

恰恰相反,她感觉自己似乎拥有全部的记忆,从幼年模糊的片段,到少年时的训练与冒险,再到与喜羊羊相识相恋的甜蜜,以及他消失后那漫长十年里,每一个希望燃起又熄灭的瞬间,每一次深夜独自分析的偏执,每一次对着虚空说话的荒诞

……

还有那崩溃的十五年,治疗中的麻木与剧痛,小月亮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如今逐渐叛逆的模样,基地从无到有,公司规模扩大,小灰灰的成长……

所有的画面、声音、情绪、数据,都在那里。

但它们不是连贯的河流,而是如同被一场爆炸轰碎的玻璃万花筒,无数色彩斑斓、形状各异的碎片在空中疯狂旋转、碰撞、闪烁。

澜太狼能看到每一片碎屑上的图案,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与之相关的一些细节,但它们无法按照时间线或逻辑顺序拼接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上一秒是喜羊羊笑着递给她一朵小野花的触感,下一秒就是医院病房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和小月亮虚弱的哭声。

前一刻是实验室里计算到精疲力竭的亢奋,后一刻就是药物作用下世界扭曲变形的幻觉。

甜蜜与绝望,清醒与疯狂,责任与崩溃……所有极端对立的记忆碎片毫无缓冲地挤压在一起。

这种明明“记得”却又无法“掌控”,无法调用自如,无法形成清晰认知的感觉,比彻底的遗忘更让人抓狂。

就像一台储存了海量数据的超级计算机,所有文件都在,却全被打乱了索引,丢进了同一个不断翻滚的文件夹里。

该死的……烦。

澜太狼睁开眼,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将那股无力感和躁郁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诊室的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喜羊羊走了出来。

他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后背和腹部的伤显然已经处理妥当,虽然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至少那股强撑的痕迹淡了。

行走间的姿势也自然了不少,不再有明显的僵硬。

喜羊羊看到澜太狼还等在原地,倚着墙,手里无意识地绕着那截绳子,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前方,眉头微蹙,一副被什么难题困扰又强行忍耐的模样。他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她面前。

“澜澜,我好了。”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做完“麻烦事”后,不想让她再多等的讨好。

澜太狼闻声抬眸,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他确实处理好了,那股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微的紧绷感悄然散去。

她没问伤得重不重,也没说任何关心的话,只是站直身体,将手里绕着的绳子随手扔回给他,语气平淡无波:“嗯。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