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柴宗训就抱着《孙子兵法》,跟着张老栓往太守府走。潼关的早晨还飘着细雪,石板路上结着薄冰,张老栓怕他滑倒,特意蹲下身,让他趴在自己背上。柴宗训趴在老兵宽厚的背上,怀里紧紧抱着书,能闻到老兵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像极了小时候宫里做饭的李爷爷。
太守府就在守将府隔壁,是座不大的院落,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潼关太守府”五个字。柴宗训刚从张老栓背上滑下来,就看到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竹简,戴着副旧木框眼镜,正是王参军。
“这不是殿下吗?怎么这么早过来了?”王参军连忙放下竹简,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惊讶——他昨天在城门口见过柴宗训,却没想到小皇帝会亲自来太守府。
柴宗训把书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王参军,俺想跟你学认字。这书里好多字俺都不认识,想请你教教俺。”
王参军接过书,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画着圈,空白处还用炭笔写着好多小字,有“民心”“援兵”,还有“宋军”,忍不住笑了:“殿下有心了。快进府里坐,俺这就给你找纸笔,咱们从简单的字开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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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的书房很小,只有一张书桌和两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经书和史书。王参军让柴宗训坐在书桌前,自己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狼毫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了个“兵”字:“殿下你看,这个‘兵’字,上面是‘丘’,下面是‘八’,古时候打仗多在山丘上,八个人为一伍,所以‘兵’就是打仗的人。”
柴宗训跟着在纸上写,笔画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那‘法’字呢?就是《孙子兵法》的‘法’。”
“‘法’字好理解。”王参军又写了个“法”字,“左边是‘氵’,右边是‘去’,本意是‘消除混乱的规则’。《孙子兵法》里的‘法’,就是打仗的规则,比如怎么排兵布阵,怎么管理士兵,都得按‘法’来。”
柴宗训一边听,一边把王参军的话记在心里,遇到不懂的就追问,从“兵”“法”问到“民”“心”,书房里时不时传来他清脆的提问声,还有王参军耐心的解答。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符太后派人来叫他吃饭,他还恋恋不舍地说:“王参军,俺下午还来行不行?俺还想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啥意思。”
王参军笑着点头:“殿下随时来,俺都在。”
从那天起,柴宗训每天都会去太守府找王参军学认字。刚开始,太守府的小吏们还很拘谨,见了他就躬身行礼,不敢说话。可后来见他每天抱着书,跟在王参军身后,遇到不懂的就追着问,有时还会帮小吏们整理竹简,渐渐就不那么紧张了。
有次柴宗训学完字,看到太守府的杂役在劈柴,他也跑过去帮忙,拿起小斧头,学着杂役的样子劈了起来。斧头太重,他劈了好几下才劈开一根柴,手都震得发麻,却笑得格外开心。杂役连忙说:“殿下,这活粗,您别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