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
河水在身后奔流不息,像是永不停歇的悲歌。林中的风声,如同鬼魅的低语。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在绝境的河岸上,与死神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拔河。
林渊的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失血、力竭、寒冷,同样在侵蚀着他的身体。他必须保持清醒,一旦他睡过去,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片河滩虽然暂时安全,但天亮之后,东厂的人一定会沿着河流搜索。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他紧绷的神经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沙沙……”
那声音很轻,来自不远处那片茂密的芦苇荡。
不是风声,更不是水声。那是一种……某种东西在芦苇丛中移动时,摩擦叶片发出的声音。
林渊的身体瞬间僵住,抱着杨爱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了那片在夜色中不断摇曳的芦`苇荡。
杨爱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沙沙……哗啦……”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那东西似乎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正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是东厂的追兵?
不对。东厂的人行动,绝不会如此拖沓和笨拙。
是野兽?
有可能。这荒郊野岭,有几头狼或者野猪,再正常不过。
林渊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那柄杀过人的绣春刀,刀柄冰冷,却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他将杨爱轻轻推向身后,自己则半跪起身,像一头准备发动攻击的猎豹,压低了身体,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声音的来源。
终于,那片芦苇被分开了。
一个黑乎乎的、浑身滴着水、散发着浓重淤泥气味的人影,踉踉跄跄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人影似乎也看到了他们,身体猛地一顿,然后,他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星光,露出了一张满是泥污、惊魂未定的脸。
“渊……渊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虚弱无比的呼唤,在寂静的河滩上响起。
是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