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混杂着汗臭、烟草、汽油和某种廉价雪花膏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过道另一边,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青年,正叼着烟,唾沫横飞地跟同伴吹嘘着昨晚的牌局赢了多少钱。
斜前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正心不在焉地哼着跑了调的摇篮曲,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后瞟。
更远处,一个戴着旧草帽的男人,把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份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张耀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太正常了,正常得就像戏台子上照着剧本在演戏。
突然,汽车猛地一颠,轧过了一个大坑。
车厢里一片惊呼。
吹牛的花衬衫青年“哎哟”一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一直没哭没闹的孩子“哇”的一声,终于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那个看报纸的男人,手里的报纸也滑了下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眼神锐利的脸。他迅速捡起报纸,重新遮住脸,动作快得不正常。
张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依旧靠着窗,只是缠在手腕上的皮带,又被他悄悄收紧了一圈。
鱼,上钩了。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车厢。除了花衬衫青年和他的两个同伴,车厢后排还坐着两个穿着灰色工装夹克的男人,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自己。
五个。
张耀在心里默数。
这五个人的目光看似散乱,却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牢牢锁定在中间。
赵富贵,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心里冷笑一声,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客车驶出县城,上了通往省城的国道。道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景物飞速倒退。
一个小时后,客车行驶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路段,车速忽然慢了下来,最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和剧烈的颠簸,猛地停在了路边。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