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砖模!”草叶指着石台上那些用于制作陶器的、大小形状各异的泥模,“废!制新模!统一!长、宽、厚!皆同!误差…一指宽内!”她随手捡起一根用于搅拌泥浆的木棍,用石斧砍下一小截,丢在石手面前。“此为准!超者…断指!”
石手浑浊的眼睛看着那截代表“一指宽”误差极限的木棍,又看看自己溃烂流脓、几乎无法并拢的手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他不敢违抗。在几个同样双手颤抖的学徒(大多是半大孩子)协助下,新的“标准”开始了。
* **泥坯的酷刑(血肉的粘合剂):** 用于制模和制砖的泥浆需要极高的黏性和可塑性。草叶下令:“泥浆!稠!韧!加料!”监工战士将收集来的、从尸体上刮下的血浆、剁碎的筋腱、甚至碾磨的骨粉,强行掺入泥浆中搅拌!腥臭扑鼻。负责搅拌的奴隶剧烈呕吐,藤条立刻抽下:“搅匀!此乃神泥!”
* **制模的精准(恐惧的刻度):** 石手强忍剧痛和高烧,用颤抖的、几乎握不住刮刀的手,在掺入血肉的泥坯上雕刻、修正。草叶会亲自检查每一个泥模的半成品,用那截“一指宽”的木棍测量。一个泥模边缘稍有不平,超出了木棍厚度。草叶冰冷的目光扫向负责此环节的学徒少年。监工战士上前,抓住少年颤抖的手按在石台上,石斧寒光一闪!
“啊——!”半截小指飞落!鲜血喷溅在泥模和石台上!
“泥模沾血,污。”草叶皱眉,“此模废。重制。误工者,鞭十。”
少年捂着断指处,在剧痛和恐惧中昏死过去。石手看着这一切,浑浊的泪水混着脓血滴落。他更加拼命地、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在恐惧的驱动下,力求每一寸都符合那冰冷的“标准”。
* **脱模的挣扎(生命的损耗):** 泥模阴干后,开始用湿泥摔打、填充、制作砖坯。脱模是关键。砖坯必须完整、棱角分明,符合泥模的“标准”形状。脱模稍有不慎,砖坯便碎裂或变形。监工战士手持“一指宽”木棍,如同判官。
* 一个奴隶脱模时用力稍大,砖坯一角碎裂。监工战士的木棍立刻戳在碎裂处,明显超出“标准”!
“废!损模!鞭二十!”
* 另一个奴隶过于小心,脱模过慢,耽误了进度。
“怠工!鞭十!速!”
鞭打声和惨叫声成为制坯区永恒的伴奏。碎裂的砖坯和带血的泥浆被收集起来,重新掺入新的“血肉神泥”中回炉。奴隶们如同惊弓之鸟,每一次脱模都像在拆解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陷阱。
* **入窑的筛选(生死的门槛):** 勉强“合格”的砖坯被小心翼翼地运往窑口。入窑前,还有最后一次筛选。草叶会随机抽查。她拿起一块砖坯,用“一指宽”木棍在棱角、平面各处比划。一块砖坯因为阴干时轻微变形,中间部位略微鼓起,超过了木棍厚度。
“废。”草叶随手将砖坯丢入旁边一个盛满脏水的大陶瓮里——那是专门浸泡不合格砖坯的“耻辱池”。负责搬运此批砖坯的奴隶小队,每人被罚减少当日一半的口粮(蒸粟糊糊)。奴隶们看着那沉入脏水中的砖坯,眼神绝望,那不仅仅是砖,是他们用血汗甚至断指换来的活命口粮!
**窑火的审判:**
当第一批数百块“符合标准”的灰色砖坯被小心翼翼地码放进巨大的窑室,混合着血肉的泥浆被封住窑门,巨大的柴堆(包括晒干的尸骸)被点燃时,整个沟壑都被一种诡异的、混合着期待与毁灭的寂静笼罩。火光冲天,将窑体映照得如同巨大的熔炉怪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口。
草叶站在安全距离外,眼神专注,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献祭。秦霄意识碎片中关于“氧化还原”、“温度曲线”、“保温时间”、“冷却速率”的图谱在她脑中飞速流转,但落到现实,只有最原始的观测:火候、烟色、时间。
* **火候的献祭(人命的鼓风):** 维持窑内高温需要持续不断的鼓风和添柴。巨大的兽皮鼓风机被架起,由两队奴隶轮流拼命踩踏拉动。热浪从窑口和观察孔喷涌而出,炙烤着鼓风奴隶的皮肤。汗水刚渗出就被烤干,皮肤开裂焦黑。一个奴隶因高温和脱水昏厥,从鼓风机上栽倒,瞬间被旁边添柴的奴隶踩踏,接着被监工战士拖到一边,如同丢弃一块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