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内的事情?

楚怀若为傅柒柒续上新茶,指尖触碰温热的杯壁,心绪却如同窗外摇曳的竹影,难以安定。

他敏锐地捕捉到傅柒柒身上那份看似轻松下难以掩饰的微末疲惫,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远非玩笑可以消解。

尤其刚才那句“缘分难懂”的调侃,她眼中的光芒短暂黯淡,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楚怀若看到了。

茶香氤氲中,雅室陷入短暂的静谧。

楚怀若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几片碧绿的茶叶悠悠沉浮。

他终于抬眼,望向傅柒柒,眼神专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殿下……”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臣……近来听闻世子颇念殿下。他昨日练剑时还走神,割破了衣角,说是想请教殿下新得的那本《山河剑诀》里的疑点。”

楚怀若并未直接问为何疏远,他知道傅柒柒如此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长公主身中奇毒,一直在闭门养伤。

所以只是小心翼翼地提及周棋落的近况,提及少年赤子毫不掩饰的思念和笨拙的反应。

傅柒柒正拿起茯苓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应,唇边惯有的、带着狡黠和明快意味的笑意,如同被秋风吹散的薄雾,缓缓地、一点点褪去。

那双总是顾盼生辉、充满活力的眼眸,如同蒙上了一层沉静的琉璃,流转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温柔的追忆,还有一丝……决绝!

她没有避开楚怀若的视线,反而微微抬起下颌,看向窗外那片青翠的竹林。

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她明艳而此刻稍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落啊……”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少了几分俏皮,多了几分沉缓的、如同叹息般的余韵,“心思单纯得像块水晶,喜欢谁,便掏心掏肺。”

她收回目光,落在茶盏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杯沿繁复的釉纹:“正因为如此……”她的话语微微停顿,像是一柄精心淬炼过的薄刃,缓缓出鞘,锋芒藏在柔和的语调之下,“有些线,牵得太紧,并非吉兆。”

楚怀若的心猛然一沉。

“牵得太紧”……傅宏?他在朝中盘踞多年、党羽众多!

他听闻傅宏野心勃勃,又是先帝的同胞兄弟,暗地里培植势力庞大,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

棋落身后的镇北王府掌握北境兵权,如果傅宏对上傅珺洐,那周家军是两方都要争取的庞然大物!

傅柒柒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凝视着那清澈的汤色,声音更低了几分,却更清晰地传入楚怀若耳中:“我这性子,你是知道的,最爱看个热闹,寻个开心。”她忽地轻轻一笑,这笑容却与之前的活泼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清冷的、如同月下寒潭的微光,“可如今身子骨不如从前,吹点风就受不住,”她用了一个极其含蓄的隐喻,“太医们啊,总唠叨说不宜再看那热闹了,更不好总拖着旁的人一起。万一被什么枝蔓绊了脚,或是被高处风吹得跌下来,连累了旁人那颗纯澈干净的水晶心,可就真是我的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