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有处果林,很适合孩童玩耍。景衡支开川儿,不想让他留在此处,见些什么不该见的场面。
川儿敏感的察觉到父亲情绪不对,也不多说话,只点点头,就乖乖的去了后山玩耍。
景衡眼瞧着川儿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才收回视线看着太子妃。
“纪悦,你记得东宫选妃时,孤为何选你吗?”他声音低沉,将太子妃带回了许多年前那个遥远的除夕夜。
那时候东宫选妃,皇后尚还在世。除夕夜宴过后,皇后特地将她和景衡宣进宫中,彼时,皇后娘娘指着她同太子说:“这姑娘娇憨天真,不失良善,虽不算如何聪慧,但也十分可爱,想来你这般性子,配个带点傻气的姑娘,才能有点人气。”
景衡知母亲病重,不欲多令她忧心,也想要早些立妃,让她少些挂念。于是,他只问了纪芸一句,便应下了这场婚事。
当年他问的那句话是“不知这位姑娘可有心悦之人?孤可不想拆人姻缘。”
那时的纪悦被父亲逼迫,不得不去参加给太子选妃的除夕宴,她想到家中因无子被父亲的宠妾压了一头的母亲,想到因是女子无法给家族带来荣光而被父亲轻视自己,终是抬首回答景衡道:“小女心悦殿下。”一字一句,皆是谎言。那一刻,宋浮生同纪家的前程,同她母亲的荣耀,同她的未来而言,不值一提。
如今景衡唤她纪悦,问她当年之事,而不久前,她又与宋浮生起了牵扯,太子妃心底隐隐有了猜测,或许景衡已经知道了什么。
纪悦攥紧双手,咬牙回话道:“妾身明白殿下为何选我,可妾身不明白,殿下为何娶了我却不好好善待于我。”
“什么是善待?纪家要满门荣耀,孤给了,你要的正妃名位,孤也给了,你求的善待是什么?”景衡话中满是嘲意,这嘲意既是对自己,也是对纪悦。
“我是一个女人,我嫁人,自然求夫君待我真心,待我有情,可殿下呢,我初入东宫时,你虽温柔,却也无情,我以为你就是如此的性子,可你待旁的嫔妾却也会孟浪,唯独对我,冷漠至极。”纪悦话音委屈,眼底却无泪意。
景衡只觉讽刺,无意再与她赘言。
母后当年说,纪悦虽不聪慧却也娇憨可爱,可她忘了,她的儿子,自小就厌恶蠢人。
当年纪悦是太子妃,景衡是她的夫君,给了她该给的体面与敬重,却因对她无心给不了她想要的亲昵。
明明那时,她自己选择放弃了自幼相识的恋人,走了另一条路。可待她已将路途走到一半时,却又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人最愚蠢的地方莫过于此。
“纪悦,孤至今最为厌恶你的愚蠢。你所求既非孤所能给的,当年就不该弃了青梅竹马的恋人选择入了东宫。”景衡寒声开口,太子妃闻言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