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的窗外外面就是落地窗,可以清晰的看到外边儿的景色,和露台的视野一样宽阔。

骆柯将顾清宁的轮椅推了进来,放在落地窗前面,自己坐了上去。

窗外斜晖落日、飞鸟还巢。

*

卫家主别墅二楼,卫国华的书房。

此时卫国华窝在那宽大的皮椅里,更是对比得瘦削如同骷髅。

他紧闭着眼睛缩着,呼吸急促,站在他身边除了两个黑西服人高马大的大汉和管家老人,还有白袍的医生,带着听诊器,眉头紧皱。

“再给先生一颗药,压在舌底。”医生考虑了一下,还是说道。

“好。”

一个壮汉小心翼翼的捏着还没有小指甲盖大的小小的药丸,生怕自己一个用力捏破碎了,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捏着药过去。

可是这时候卫国华紧闭着眼睛 ,整张枯瘦的脸都有些扭曲了,似乎完全听不见话的样子。

壮汉咳了一声。

另一只大手犹犹豫豫的伸了过去,掐住了老人的下巴,药丸乘机立马被塞了进去。

那管家一直没有开口,双眼紧紧的盯着卫国华,直到对方的脸色和呼吸都平复下来。

“这要不是说不能多次,最好两天一粒,今早大哥已经吃过了。”管家钱金这才看向医生。

钱金,五十岁,在卫国华最开始混的时候就跟在了他身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他的真诚和忠心,任何人都看得见。

医生也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即使面无表情也带着几分和气,“钱管家,既然我现在在卫家吃饭,自然竭尽全力,卫先生的情况我想你们都了解了,现在只希望可以多撑一段日子 。”

然而都已经用这样的词了,还能怎么撑呢。

钱管家微垂眼看着卫国华搭在椅子上的干瘦的手,再抬眼看过去,看着现在的卫国华的样子,完全无法想象在半个月前,对方还是个身材健壮得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没多少日子了,那也没什么,总归他也是会陪着华哥的。

经历了半辈子的坎坷,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年少时的光华热血、充满希望的野心和热情,漆黑的眼里沉淀着,像是一坛老酒。

人生一场,他捡过垃圾搬过转,拖着西瓜刀在巷子里砍过人,当然也被人砍过,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到最后,他还是跟着这个人。

还记得那句话,“小鬼,乖乖跟在你哥后面看着。”

既然跟了一辈子,那就跟到底吧,总归,总归这也是他欠华哥的。

是他胆子太小,一辈子只愿意这么遮遮掩掩的过,甘愿于须臾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