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曜惊讶地看着她,在她身旁坐下,思忖良久,轻而怅然地说:“你性格坚忍,一定是很喜欢他。他也一定喜欢你。不然不会如此。你不要忧虑,现在我们是在连州……我也长大了,不会让你再和池真一般了。”
良久,双元的眼睛缓缓一闪,萧曜冲她几不可见地一笑:“也是昨夜想明白的。可就算我早知道,也做不了什么。但我不能让你再这样了。他如果是个奴婢,我就找他的主人,给他放良,要不是,那就更省事了。我要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我要你心愿得遂。”
“……我没有别的心愿。”元双又勾下了头,无波无澜地木然说,“奴婢的身世,殿下是知道的。如果不是贵妃垂怜,恐怕早已死了。自从先父犯下重罪,累及家人,奴婢这一生就不可能与常人一般,奴婢本不敢有此妄想。随同殿下来连州后,见识了天地宽广,又蒙殿下信赖,让奴婢出入自由,是奴婢忘形,做出了这样的祸事……这事无人强迫我,他也不知情,已经断了往来了……求殿下准许奴婢堕去胎儿。这都是我咎由自取,种种后果,本该由我一人承担。”
她越说越快,说到后来,简直是一口气说完的。话音一落,她又重重伏倒,再次恳求起来。
看着她不知何时起变得瘦骨嶙峋的后背,萧曜沉思片刻,摇头:“不行。”
元双猛地抬起头来,忍泪道:“……奴婢的儿女还是奴婢,又没有父亲,奴婢已然铸成大错,求殿下发慈悲吧!”
萧曜扶住她冰冷的手,硬着心肠还是摇头:“你也说孩子的父亲不知情。要是他事后知情,即便不怪你隐瞒,但与你二人,还是会有嫌隙的。我不能让他怨恨你。”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元双再忍耐不住泪水,“殿下是我的主人,有权决定我的生死,可这孩子,就由我处置吧!早知……我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萧曜终于听见她的哭腔,静了静又说:“你为什么不肯嫁他?”
元双浑身发抖,掩面低泣:“……我如何配得起良人啊……”
萧曜眼中一酸,用力托住她,沉声说:“你配得。什么样的良人,只要你们情投意合,都配得。”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可以轻而易举抱起元双了。萧曜将她放在自己的榻上,立刻转身出了门。
冯童听见响动,立刻从院门处赶过来。萧曜飞快地说:“她不肯说。你先去看住她,不要让她自残……”
他心中一阵黯然,又被用力地压下去,继续说:“再赶快找些灵巧的女子,近来也不能再让她独处了。”
冯童一一奉命,又在观察了萧曜的神情后,迟疑着求情:“殿下,不然还是……成全了元双吧。”
萧曜想也不想地呵斥:“胡说八道!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敢。还一味回护对方。什么没心没肺的混帐东西,敢来招惹元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