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话音未落之时,正堂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娄氏口中的“夜叉”之一柳眉倒竖地急闯进来:“你们是拿池太妃家的俸禄还是欠了她的债,就非拿我抵债不可!”
萧宝音的声音又脆又高,程勉被惊得一个激灵,惊诧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发这么大的火。
听到动静后娄氏一怔,旋即大怒:“萧宝音,还有一点体统没有?”
“你们骗我!昨天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池太妃喜欢说亲是吧?先把自己改嫁了吧!自己的儿子不够操心?管到人家的女儿身上了!”
“住口!”娄氏重重一击几案,指着萧宝音对左右说,“谁准她进来撒泼的?混账东西,你还知道你是人家的女儿?谁家的女儿这么对母亲说话的?”
面对盛怒的母亲,萧宝音难得地没有一点退缩畏惧:“要我嫁到赵家去我就去做女冠!”
闻言娄氏冷笑:“做女冠算什么本事?真有本事,现在就把头发绞了做尼姑去。”
程勉被母女俩的争执吓得都懵了,呆若木鸡地夹在中间,进退维谷地尴尬旁观萧宝音大发雷霆。听娄氏讥讽,萧宝音哆嗦得更厉害了,看了一圈四周,指着其中一个侍女喝道:“听到王妃的话没有?给我找把剪子来,我这就绞头发,今天就住到庙里去!”
下人自然不敢动弹,尴尬地僵成了一根根木桩。娄氏气得拍案而起,甩开赶来搀扶的众人,跌跌撞撞朝着萧宝音所在的方向走过来,怒道:“我看你真是猪油蒙了心,满脑子尽是炮仗,不用别人点,自己先炸个粉身碎骨。赵家客客气气送一份生辰八字的拜帖来,我还能给扔出去?赵七哪里配不上你?池太妃一片好意,倒还辱没你了?就你这个脾气品性,我是该早早回绝了赵家,实在高攀不上。”
“……赵七?”萧宝音瞪大眼睛,十分诧异地盯着娄氏,“他不做道士了?”
娄氏冷冷反问:“能容他修一辈子道?”
萧宝音这时似乎不那么生气了,甚至神态有些怜悯:“给他说亲?他自己知道么?他肯么?”
“齐夫人病重,不由他不肯。”
萧宝音恍然大悟:“齐夫人每次想儿子了,就病重一次,骗他从翠屏山回来……这次是哪一种‘病重’?”
娄氏扬起手,作势要打她,萧宝音机灵地溜开了,看起来是真的不生气了,主动问:“行,即便是他真的依从了父母的心愿,肯从翠屏山下来,池太妃也不该想到我们。”
“不是池太妃想到我们。是赵家托她来做说客。赵家的事,她如何能拒绝?”娄氏这时也心平气和了些,“话要听完,不要听风就是雨,大动干戈地来问罪。赵七知不知道还另说,我们能让你嫁过去?”
萧宝音再次流露出怜悯不忍的神情:“他们……真是十分可怜。”
“少年夫妻真心恩爱,却生死两别,是十分可怜。” 娄氏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