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勉原以为是安王妃,费力地定睛想看清楚,偏偏眼前一片模糊,反而什么都看不清,他焦急地大喊车夫,要马匹回转,可事与愿违,驾车的马越跑越快,很快地,那三个人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成了天边的一痕淡影。
这一刻他心里难过得无以复加,再无法忍耐,一把推开车门,要把车夫的马鞭给抢回来。
“回转!回转!”
程勉大喊。
脚下猛地一空,他重重地摔了下来。
一番恍惚后,程勉才知道自己又做了个梦,可心口跳得厉害,好像人还坐在那驾疾驰的马车中。就在不知今夕何夕之际,守夜的宫女已经闻声赶到床边,隔着床屏问:“程大人?”
眼前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晕黑,程勉重重掐了一下自己,才能发出声音来:“没事……我做了个梦。”
“大人做噩梦了?”
“也不是……你不必管我……”
可宫女已经听出他声音有异,不肯离去:“大人口渴么?奴婢为大人倒一杯茶吧。”
说完也不管程勉的答复,转去为他端来一杯热茶水。
喝了茶,又适应了室内的光线,程勉觉得好过了些:“什么时候了?天亮了没有?”
“卯时刚过,天亮还早呢。”宫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为他擦去额上的汗水,“大人只管安睡。”
“我看窗外亮着。”
“是雪。”
程勉又躺回去,这一次过了很久才睡着,等再次醒来,天真的亮了。
可是那个送别的梦境仍在,程勉觉得昏昏沉沉的,梳洗更衣过了好久,人还坐在镜前发呆。宫女等不到动静,只好问:“朝食已经备妥,大人要不要用一点?”
程勉也没有胃口,有气无力地说:“瞿元嘉瞿大人在哪里?”
自从昨夜分别,程勉再没见到瞿元嘉,入睡前询问了他如何安置,也没什么确切的消息。这时他又问起,宫女只是回答:“多半也在用朝食。”
“我能不能去见见他?”
“奴婢这就为大人打听。”
看着她的笑脸,程勉不由想到不知人在何方的连翘,他有些鼻酸:“要是瞿大人还没吃完早饭,我和他在一处吃。”
再见到瞿元嘉时,程勉都有些恍惚了。
转念一想,也就是一夜没见,两个人都还住在翠屏宫里,此时心中的酸楚实在没道理。留意到瞿元嘉正盯着自己,程勉赶快掩饰了一下,还笑了笑:“昨天你睡得好不好?领我去安置的宫女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天黑了,我也不好去找。”
瞿元嘉气色倒好:“好。你睡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