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秸秆稻草磨的她背下满是红痕, 车篷子内时冷时热,热时生得汗蛰的红痕火辣辣的疼,冷时那凉了的汗意又让她周身泛寒。
甄洛一生未受过半点皮肉之苦, 这样的奔波亡命, 这样的皮肉磋磨,硬生生熬的她落了泪。
可这泪却只是为身上的痛所流, 她心底虽有惶恐,却不觉有几多委屈。
甄洛性子柔软,可骨子总埋着股韧劲。这韧劲,支撑着她熬过诸多生命中的意外波折变故, 更甚者,也有苦难。
她仰首透过车篷子的缝隙望天,天边飞过一行北往的雁群。
大雁们南归北往年年如此,不辞辛劳飞越江河万里, 它们虽忙碌匆匆, 却也在这天地之间逍遥快活。
总好过从前的自己那般,被拘在笼子里, 做旁人掌中的雀鸟,不得尊重, 不得快活,一眼便见来日的凄凉。
甄洛手缓缓探了探自己衣领下,摸到自己离京前从秦时砚那换得的银票, 稍稍安了心。
这次离开, 虽说出了意外,但好歹是逃离了秦彧那人了。自己身上又藏着这笔钱,若是藏得妥帖,待她得了自由身, 雇些护院养上一两个孤儿,凭着这笔银两,也能寻处小城安置。
退一万步讲,即使暂时无法恢复自由人,这已经出了将军府院墙立刻京城之地,总比在京城时好逃些。便是方才那些抓她的人看的再严,难道还能严过京城将军府的守卫。
风透过车篷子的缝隙拂过甄洛,吹干了她眼尾的泪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