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刹,她恍惚分不清自己是身在钟元寺,还是身在喜堂。
祭天大典一直到傍晚才结束,众人仍旧要在钟元寺留宿。
因为言祈身着皇后服制出现在祭台之上,在场的百官都错愕骇然,等到大典一结束,便都挤到李承景跟前去劝谏了。
言祈独自回去,却没回暂住的院子,而是拐了个弯,去了祭堂。
钟元寺百年古寺,它的祭堂尤其出名,只是一般人的灵牌没资格供奉在里面。
祭堂里供奉的牌位,都是对北昭功不可没的功臣,言祈的父兄就在其中。
将祭堂中值守的寺人遣了出去,言祈独自进内,燃了香跪拜祭奠。祭堂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灵牌上的字这么多年过去,没蒙上半点灰尘。
言祈就这么跪在堂中,跪了小半个时辰,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
“熙妃娘娘?”禹王李承珏止步在门口,诧异地看着地上的华服女子。
言祈起身,转过身看去,门口除了禹王,还有修王李承昀。
“见过熙妃娘娘。”禹王礼数周全地行了随礼,身旁的修王却是不动。
过了片刻,修王笑起来:“熙妃果真有福气,看来后位已是熙妃囊中之物了。”
边关战乱,为了避免朝内出乱子,在外的亲王都会被召回京中,名为参加祭天,实则是监视。故而方才的大典上,修王和禹王定然都看见了言祈。
这会儿二人看着言祈的衣裳都不诧异,修王又问:“熙妃来祭堂祭奠家人?”
言祈面色淡淡,反问:“修王来祭堂做什么?”
禹王听见这话,立马开口为修王解释:“哦,六哥他是来——”
话没说完,被修王抬手一个手势打断。修王旁若无人地掠过言祈身侧,也拿了一炷香奉到一墙的灵牌前。
“本王年少时跟你哥哥也是好友,只是夺嫡之争,他选了九弟。再后来……他成了飞英将军,一去不返。”
言祈心头一紧,保持着镇定追问:“当年哥哥远赴边关,修王也曾督战,修王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