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她是根本不想让她的朋友出狱。
如果她是凶手,她的朋友最好呆在监狱里——呆在监狱里至少有警察保护,不会经历这场风波,等一切尘埃落定,她真凶身份露出水面,他们也会无罪释放,平平安安。
而如果她不是凶手,她也会把他的朋友留在监狱。
因为在她眼里,此时此刻,监狱是比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他没有保护张纯,也因此失去了她的信任。她再也不相信他会无条件保护她的朋友,只好让自己成为那个“条件”。
她半真半假地要他承诺,却掩盖了原因。
她不相信他。
她和他上床,亲吻他、讨好他,却不相信他,更别提爱他。
电话那头,李维多睡到一半被他打扰许久,床气来了,语气冷冰冰,在他眼里就是一只奶凶奶凶的小花猫:
“所以呢。”
“所以,你怎样才能爱我?”
窗前白帘半掩,一树一树金黄燃烧的小簇花朵,模糊隔绝在视线之外。
他站在白帘之前,垂下目光,轻声说:
“李可可,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爱我?”
爱,爱,又开始谈爱。可是有人对她说,生命是生命的开端,死亡是死亡的开端,人一旦开始谋杀,就无法停止谋杀,人一旦开始死亡,就没办法再停止死亡。人一旦开始爱,就会一生贪婪。
爱和密码一样,都是不能见光的东西,都是要被沙子盖起来的东西。
“这个,不能告诉你哦。”
她半梦半醒,声音透过深夜的电话线,似隔朦胧烟水,轻轻朝他嘘了一声:
“这是,李可可的秘密哦。”
……
电话被挂断了,陈利亚独自站了好一会儿,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