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那样的时刻,钟离远闻讯赶来,默默地用手拍抚着她的背,亲自帮她一次次漱口。

终于捱得消停下来。

钟离远用被子裹着她,把她抱在怀里,看出她没有睡意,就说攸宁,我们聊聊天儿?

攸宁望着灯光影里他俊朗的容颜,说先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有人也曾这样待我。钟离远说。

攸宁问是谁。

钟离远告诉她,他原本的姓氏并非钟离,幼年被抛弃在街头的时候,是钟离夫妇收养了他,视如己出。虽然家境不怎么好,夫妻两个还是因着认准他天资聪颖,让他上私塾,还给他请了教授武功的师父。

攸宁又问,那时你是怎么想的?

钟离远那一刻的笑容,是唯一的一次不温暖、不灿烂,只有怅惘。他说我那时有些恨,恨为什么他们不是我的生身父母。

攸宁无声地哭了起来,忍不住,也不想忍、不用忍。她偶尔又何尝不是在想:为什么他不是自己的父亲、叔父或者别的长辈?

记忆中一生一遇的温暖,一生一遇的恩人,与生身父母无关。

钟离远没哄她,没劝阻,只是一再帮她拭去面颊上的泪,直到她哭累了,哭不出来。

他说痛快地哭过了,往后就不要再落泪。

攸宁用力点头。长大后想起,才明白他当时是有意谈及自身,有意说掏心掏肺的话,有意让她哭那么一场。

哭过了,有些委屈也就能暂时抛下了。再早慧,她也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

他懂得如何开解,因为自己经历过。

过了几日,攸宁总算好转起来,开始每日到学堂上课,成了姚先生名符其实的小徒弟,也是年龄最小的一个。